清晨的暴雨并未停歇,反而在韩氏集团总部顶层的会议室外酝酿成一场更为压抑的雷暴。
巨大的落地窗将天空切割成灰暗的碎片,室内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褚晚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黑色索尼录音笔的外壳。
塑料表面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凉,但此刻它不再湿润,而是干燥、坚硬,带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
这是她今天唯一携带的武器。
也是贯穿这六日噩梦的唯一见证者。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各异的董事。
赵伯言坐在左侧首位,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浑浊,目光偶尔飘向门口,似乎在等待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而林曼站在右侧,一身剪裁锋利的红色套装,像一朵带刺的玫瑰,鲜艳却危险。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韩廷深还没有出现。
按照惯例,他是最后入场的人。
但今天的议程不同。
今天是股权交割的最后期限,也是韩廷深准备彻底清洗褚晚势力的日子。
“褚小姐,时间不多了。”
林曼的声音尖锐而清晰,打破了沉默。
她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桌面上,纸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董事会已经通过了资产剥离议案,韩董虽然身体不适,但他授权我主持这场会议。”
她抬起头,眼神轻蔑地扫过褚晚。
“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疯女人的胡言乱语。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的举报纯属诬陷。”
褚晚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那里是一片空白。
就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林助理说笑了。”
褚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韩董不在,那就由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韩氏集团的海外账户里,会有三笔总计两亿的资金流向开曼群岛?”
空气瞬间凝固。
赵伯言擦手帕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林曼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傲慢。
“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褚晚,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是吗?”
褚晚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索尼录音笔。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一格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滞了一下。
那是曾经被韩廷深抢走、试图销毁、掉入积水、最终被封存为证物的物件。
如今,它回到了褚晚手里。
而且,状态变了。
机身侧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掉入积水时留下的痕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里面的数据。
“这段录音,不是来自云端备份。”
褚晚按下播放键。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电流杂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像是旧时代的幽灵在低语。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林曼。
但不是现在这个趾高气昂的林曼。
而是半年前,在那个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声音颤抖却贪婪的林曼。
「……只要把这笔钱洗出去,韩总答应给我百分之五的干股。到时候,你就是韩太太,我就是韩家的功臣。」
录音里的林曼,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在她对面,是一个更加沉稳、冷酷的男声。
那是赵伯言的声音。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纸质记录,所有资金流转都要通过空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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