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私人会所的雾气很重。
武清推开包厢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和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这里没有任氏集团那种令人窒息的金属冷硬,却有着更深层的、粘稠的控制欲。
陆宴臣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看起来松弛而优雅。
但武清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后的保镖身上,直到确认门锁落下,才重新聚焦在她脸上。
“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性的磁性。
武清没有立刻坐下。
她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的边缘。
那里空荡荡的。
黑色的索尼录音笔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在会议室被扔进碎纸机的那一刻,它就彻底消失了。
那是她过去三年唯一的武器,也是她与任振华之间最后一点物理联系。
现在,连那层保护色都被剥离了。
“任振华的事,处理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陆宴臣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武清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并没有坐,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存储卡是谁放的?”
她问得直接,没有寒暄。
陆宴臣抬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觉得呢?武小姐。”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
这种习惯性的回避让武清感到厌恶。
就像任振华以前在董事会上那样,用模糊的语言掩盖具体的罪行。
但她此刻不能退让。
她必须知道这张写着“陆宴臣”名字的存储卡的来源。
因为如果任振华真的查到了这个名字,说明他的调查方向已经偏离了单纯的财务舞弊,触及到了更核心的利益链条。
而那根链条的另一头,正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我不喜欢猜谜。”
武清冷冷地说,“任振华被捕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一个匿名号码。那个号码的归属地,就在这一带。”
陆宴臣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巧合而已。”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缓缓走向武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武清没有后退。
她看着这个曾经被视为家族救星的男人,如今却成了任振华背后最大的金主之一。
或者说,是共谋者。
“武清,你太累了。”
陆宴臣停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但在空中停住。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危险的温柔。
“任振华是个蠢货,但他至少敢明着抢。而我……我只是在帮你清理垃圾。”
“清理垃圾?”
武清冷笑一声,终于坐了下来。
她挺直脊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是一位正在接受质询的证人,而不是求助者。
“所以,那张存储卡是你故意留在碎纸机旁边的?为了让任振华看到,从而转移视线?”
陆宴臣挑了挑眉。
“你很聪明,清儿。”
他用了那个久违的昵称,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任振华以为他在掌控全局,其实他只是一只被牵着线的木偶。那张卡上的名字,确实是我。”
武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任振华挪用公款的资金流向不明,是因为它们通过离岸账户洗白,最终流向了陆宴臣控制的几个空壳公司。
而陆宴臣之所以介入,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清除不听话的棋子。
任振华想独吞,想跑路,不想再给陆宴臣分红。
于是,陆宴臣选择了毁掉他。
“你利用我来扳倒任振华。”
武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然后呢?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新棋子吗?”
陆宴臣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他的瞳孔深邃,像是一口枯井。
“不,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合伙人。”
他说,“任振华倒了,任氏集团的股权真空期只有三个月。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可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股份,甚至更多。”
“条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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