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振华被带走时,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歇斯底里。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金属扣合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最终锁定。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武清身上。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他的领带歪了,那是刚才挣扎时扯乱的。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胶,也塌陷了几缕,贴在额角。
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个被抽去了脊梁的傀儡。
武清站在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那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以及那支黑色的索尼录音笔。
她看着任振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
“武清。”
任振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颤音。
武清微微侧头,示意他在听。
“你早就知道了?”
他问。
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因为在之前的对话中,答案已经说过无数次。
但人到了绝境,总会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也是幻觉。
武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带子,让肩部的受力更均匀一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任振华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赵董呢?”
任振华突然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不停咳嗽的中年男人。
赵董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敢看任振华,也不敢看武清。
他只是机械地搓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董涉嫌协助洗钱,证据链完整。”
武清淡淡地说道,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
“警方已经在控制他了。”
赵董浑身一震,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他想求饶,想辩解,想说那些钱只是暂时周转。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串破碎的气音。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
尤其是当权力已经易主的时候。
任振华被推搡着站起身。
他的腿有些软,踉跄了一下。
林特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一把,手伸到半空,又尴尬地缩了回去。
这位曾经呼风唤雨的特助,此刻就像个局外人。
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必须保持沉默。
他也知道得太清楚了,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旧时代的崩塌。
任振华经过武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冷汗的酸臭,扑面而来。
曾经,这是武清最迷恋的味道。
如今,只让她感到恶心。
“你会后悔的。”
任振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像是最后的威胁,又像是绝望的自嘲。
“你以为你赢了?这只是开始。”
武清没有看他。
她只是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那块百达翡丽上。
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在倒数着他剩余的自由时间。
“我不需要不后悔。”
武清轻声说道,声音冷冽如冰。
“我只需要结果。”
任振华愣了一下。
随即,他被警察强行带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关上,将里面的喧嚣与外面的寂静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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