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某种倒计时。
程晚站在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大灯。
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勾勒出闵锐挺拔却僵硬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边缘泛着冷冽的白。
程晚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陈年墨水和昂贵雪茄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窒息。
也让她清醒。
她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口袋深处那支冰冷的金属物体。
银色录音笔。
它此刻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电池电量显示：85%。
红灯微弱闪烁。
像一只蛰伏的眼睛。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唯一的武器。
“进来。”
闵锐没有回头。
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程晚推开门。
皮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书桌前。
距离闵锐三步远。
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一个随时可以撤退的距离。
“这么晚了，还没睡？”
闵锐终于转过身。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细微刺耳。
“我在找东西。”
程晚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东西？”
闵锐挑眉。
眼神落在她脸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的价值。
“我的婚前财产清单副本。”
程晚撒谎了。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陈妈刚才收拾屋子，说看见我把它落在这里了。”
“为了你好。”
闵锐叹了口气。
这个短语从他嘴里说出来。
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些旧账本早就该清理了。留着只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过去。”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只有一个烫金的闵氏徽章。
“你要找的东西，可能不在这里。”
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将黑色文件夹放入抽屉。
按下锁扣。
咔哒。
清脆的一声。
像是某种判决落下。
程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依旧平静。
“是吗？”
她反问。
“我记得，你说过家里所有的重要文件，都放在这个抽屉里。”
“那是以前。”
闵锐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正是他刚才放进去的黑色文件夹。
但程晚的目光越过文件夹。
落在了抽屉内侧的夹层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闵锐的习惯。
他喜欢把最核心的秘密，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因为没人会怀疑，危险就藏在光天化日之下。
“既然不在这里，那我就不找了。”
程晚转身。
准备离开。
“等等。”
闵锐叫住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递给她。
“这是离婚协议书的最终版。签了吧。”
程晚接过纸。
目光扫过条款。
净身出户。
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甚至包括她母亲留下的那套小公寓。
“为什么是今天？”
她问。
“因为冷静期结束了。”
闵锐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姿态放松。
眼神却冷得像冰。
“过了今晚，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程晚，别逼我做得太绝。”
程晚看着手中的协议书。
纸张很轻。
却重如千钧。
她知道，如果现在签字。
不仅意味着贫穷。
更意味着沉默。
意味着她将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意味着那些被洗掉的冤屈，将彻底沉入海底。
“我不急。”
程晚说。
她把协议书放在桌上。
没有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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