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某种倒计时。
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吊灯悬在长桌上方。
光线昏黄，将闵锐的侧影拉得很长。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程晚坐在他对面。
她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紧紧攥着那支银色录音笔。
金属外壳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温。
红灯依旧在闪烁。
一下，两下。
频率稳定，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吃饭吧。”
闵锐放下杯子，瓷底触碰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妈站在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神躲闪。
她不敢看这两人，只是低着头，像个透明的影子。
程晚拿起刀叉。
动作缓慢，优雅，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是她这三年来，每天早晨重复的动作。
如今，却像是在表演一场最后的谢幕。
“今天的汤不错。”
闵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
这种温柔，曾让程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现在，只觉得恶心。
“是陈妈炖的。”
程晚淡淡地回答。
她没有碰那碗汤。
目光落在面前的牛排上，刀刃切开肉块，切口整齐。
鲜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骨碟。
像某种隐喻。
“晚晚，”
闵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最近瘦了。”
“为了这个家，你辛苦了。”
他说着，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亲昵动作。
以前，程晚会顺势靠进他怀里。
今天，她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那只手。
闵锐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修长，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他缓缓收回手，重新拿起咖啡杯。
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我们还没签字。”
程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闵锐，”
她问，“你刚才进门时，说我在处理‘那个合伙人’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
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闵锐握着咖啡勺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条斯理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勺子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叮，叮，叮。
像是在敲击程晚紧绷的神经。
“你在说什么？”
他反问，语气无辜，甚至带着一丝疑惑。
“我不记得提过什么合伙人。”
“我只说了，家里的账目需要清理。”
他在撒谎。
程晚知道。
她在赌。
赌他会因为心虚，而露出破绽。
“是吗？”
程晚轻声说道。
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可是，你的助理刚才在走廊里打电话。”
“声音很大。”
“他说，‘那个人’已经找不到踪迹了。”
“让你放心处理后续。”
程晚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
像一只潜伏已久的猎豹，盯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闵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放下勺子。
金属与瓷器的碰撞声戛然而止。
“程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伪装温和，“你在监视我？”
“不。”
程晚摇头。
“我只是好奇。”
“好奇闵总是怎么处理那些……不方便见人的人。”
“毕竟，我们要结束了。”
“结束之前，有些账，最好算清楚。”
她故意用了“算清楚”这三个字。
这是在暗示，她知道的不止这些。
闵锐眯起眼睛。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程晚身边。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俯下身，凑近程晚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却让程晚浑身发冷。
“你以为，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能威胁到我？”
他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挑起程晚耳边的碎发。
动作暧昧，眼神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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