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韩深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父女相认”，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原本严丝合缝的商业版图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赵总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股价在直播结束后跌停了百分之三。
如果两小时内不能平息舆论，或者拿出一个完美的解释，韩氏集团的控制权将岌岌可危。
但他现在没空管那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中央。
那里躺着一支破碎的录音笔。
黑色的塑料外壳裂成三截，露出里面银色的电路板和断裂的芯片触点。
红色的指示灯早已熄灭，最后一丝电力耗尽在柳如烟那句轻飘飘的警告里。
「去看看三年前的出生证明。」
这句话像幽灵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韩深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滩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不是对那个哭泣女人的，也不是对韩念的。
是对柳如烟的。
这个跟了他十年的特助，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他觉得害怕。
她总是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话。
就像现在。
她把他逼到了墙角，却把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韩深转过身，走向办公桌。
他要查清楚。
录音笔里的声音，真的是柳如烟吗？
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哭？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更重要的是，这支录音笔是怎么从韩念手里，经过柳如烟，最后落到他手里的？
这一路，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就在他伸手去拿抽屉里的备用电源时，余光瞥见窗帘后方有一闪而过的黑影。
很轻微。
像是风拂过纱帘。
但韩深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在部队待过五年，这种直觉刻在骨血里。
有人在这里。
而且，那个人正在靠近。
韩深没有立刻出声喝问。
他缓缓收回手，假装整理领带，身体却紧绷如弓弦。
他的目光锁定在房间角落的那座落地钟上。
钟摆静止不动。
而在钟表的阴影里，一双高跟鞋正无声地移动。
黑色的高定旗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是柳如烟。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深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她是背对着他走出休息室的。
门是关上的。
走廊里有监控。
除非……她根本没走远。
或者，她一直在外面等着。
等着一个机会。
一个能重新掌控局面的机会。
韩深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柳如烟不是来道歉的。
她是来销毁证据的。
或者说，她是来确认那支录音笔是否真的彻底报废了。
如果录音笔还能读取数据，哪怕只有一段碎片，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因为她知道，那段音频里藏着的秘密，不仅仅是关于婴儿调换。
还有别的。
比如，当年是谁指使了她。
比如，韩深到底知道了多少。
韩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打草惊蛇。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确认柳如烟的目的，以及她手中还握着什么底牌。
于是，他故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累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这是给外面的猎物发出的信号：猎手已经倒下，猎物可以安全接近了。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是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韩氏集团的VIP休息室，只有他和柳如烟有权限进入。
门锁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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