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夏廷深死死盯着唐晚手背上那道血痕,瞳孔剧烈收缩。
那抹鲜红顺着指缝滴落,恰好晕染在《资产代持补充协议》的“连带责任”条款上。
红色的印泥被血水化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诡异而刺眼。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手指颤抖着想要擦拭。
“你疯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唐晚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夏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血,是自愿留下的。”
夏廷深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刚才那一幕太过戏剧化,让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个陷阱。
但那份协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红色的印章和血迹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内容。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这份协议。
税务稽查组明天一早就会进驻夏氏集团总部。
如果没有唐晚签字承担这笔两亿的隐性债务,他挪用公款的窟窿就填不上。
一旦爆雷,等待他的不是破产,而是牢狱之灾。
“唐晚,”夏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焦躁,换上一副虚伪的深情面孔,“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过去的感情,你必须签。”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唐晚的手腕。
唐晚侧身避开。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协议已经毁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张湿透的纸,“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夏廷深脸色阴沉下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书桌角落的那支黑色录音笔上。
那是唐晚之前用来记录家庭琐事的旧物,廉价的塑料外壳,早已过时。
他以为那是唐晚最后的底牌,或者至少是个干扰项。
但现在,他觉得那东西碍眼。
“把那个交出来。”
夏廷深指着录音笔,语气不容置疑。
陈秘书站在一旁,像个影子一样沉默。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唐晚的随身包。
唐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夏廷深怀疑录音里有对他不利的内容。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这里。
在这支录音笔里,只有他在第三章里那些歇斯底里的威胁原话。
那些话虽然能证明他情绪失控,却不足以定罪。
真正的致命一击,藏在云端。
而她现在的任务,是在警察真正破门而入之前,把数据传出去。
“夏总,”唐晚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个坏掉的玩具,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交出来。”
夏廷深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气,让人作呕。
唐晚后退半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
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警察。
是夏廷深的保镖。
他们正在封锁别墅的所有出口。
唐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现在被发现她在传输数据,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我去洗手间。”
唐晚突然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夏廷深眯起眼睛,审视着她。
“陈秘书,看着夫人。”
他冷冷地下令,然后转身走向书桌,开始检查其他文件。
陈秘书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挪动脚步,挡在了通往洗手间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与唐晚对视。
唐晚知道,陈秘书手里有夏廷深指示造假的会议录音备份。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唯唯诺诺的原因。
他想自保,所以必须听话。
但她没时间感激,也没时间利用。
她必须过去。
唐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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