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林婉站在服务器机房外围的走廊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门和闪烁的红绿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
那是电子设备过载时特有的气息。
她手里攥着那支银灰色索尼录音笔。
笔身已经被她的汗水浸得滑腻。
刚才在酒窖,它完成了录制。
现在,它是唯一的武器。
也是唯一的筹码。
顾远并没有真的离开。
他折返的脚步声虽然远去,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林婉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部的痉挛。
她抬起手,将录音笔插入口袋深处的一个微型USB转接头。
那是她昨晚从书房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废弃数据线改装的。
接口很粗糙,甚至有些割手。
但她不在乎。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维护终端。
那里有一台用于监控机房状态的老旧电脑。
屏幕是黑的。
像一面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
林婉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敲击开始。
哒。
哒哒。
哒哒哒。
节奏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就像她在审计报表时那样。
冷静,精确,不带感情。
她在输入一串复杂的代码。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入侵。
这是利用顾远为了显示“诚意”而留下的后门。
三天前,顾远要求她签署一份“家庭安全协议”。
其中一条规定:所有家庭成员的智能设备需接入家庭局域网,以便实时监控。
顾远以为这是控制。
林婉知道,这是漏洞。
屏幕亮了。
绿色的字符瀑布般流下。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20%……
林婉的呼吸变得极轻。
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皮鞋跟轻轻点地。
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没有回头。
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30%……40%……
「你在做什么?」
顾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和,优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婉没有动。
她知道他就在身后。
近到能闻到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虚伪的味道。
「我在备份数据。」
林婉开口。
语速平缓。
像是在汇报工作。
「你的指纹采集系统有延迟,我怕数据丢失。」
这是一个谎言。
也是一个试探。
她在看他的反应。
顾远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林婉。」
他叫她的名字。
不再带任何亲昵,也不再带任何愤怒。
只是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刚才按指纹时,手为什么在抖?」
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语气更冷。
林婉缓缓转过头。
看着顾远。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手指上戴着那枚翡翠扳指。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像一只蛰伏的蛇。
「因为冷。」
林婉说。
「机房空调开得太低。」
她撒谎了。
机房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
不冷。
也不热。
顾远眯起眼睛。
他在评估这句话的真伪。
林婉也看着他。
用反问句确认他的底线。
「顾总连室温都要监控吗?」
这一问,看似无意,实则锋利。
它在提醒他:你在监视我。
我也在记录你。
顾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愉悦。
「当然。」
他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