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两个小时前更大了。
江城市中心的云层像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头顶。雨水顺着‘云顶轩’对面24小时便利店的玻璃橱窗蜿蜒流下,将霓虹灯光扭曲成破碎的色块。
武清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黑色的风衣被湿气浸透,贴在背上,带来一种冰冷的沉重感。她没有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发梢和眉骨上。
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圆柱体。
索尼ICD-PX470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指尖能清晰地触碰到那个微微凸起的播放键。它不再是第一章时沉睡在手袋夹层里的沉默物件,也不是第六章被扔进证物袋封死退路的死物。此刻,它是活着的。是悬在林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便利店明亮的白光透过玻璃洒出来,照亮了武清苍白的脸。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十点整。
林婉应该到了。
脚步声在雨声中变得急促而凌乱。一把透明的雨伞撑开,遮住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林婉跑得有些狼狈,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原本精致的妆容因为奔跑而显得有些斑驳。
她停在武清面前两米处,呼吸急促。
“你约我来这里?”林婉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武清,你想干什么?刚才在会所……”
“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武清打断了她。
她的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审核通过的财务报表。
“赵伯言参与财务造假的具体细节。哪家空壳公司负责平账,阮锋的财务总监是如何配合你们转移资金的。”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指向武清。
“武清,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弃子。”
林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展示出一张截图。
那是微信聊天记录的界面。
头像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语气暧昧而充满威胁。内容显示,早在三年前,武清就已知晓阮锋挪用公款的事实,却为了维持婚姻表象选择沉默。而在最近的一次对话中,武清甚至暗示自己掌握了证据,以此作为筹码要求阮锋支付巨额补偿。
“这是敲诈勒索的铁证。”林婉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怕惊动什么,刻意压低了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只要我把这个发给警方,再配上你在会所‘威胁’我的录音……你会坐牢,武清。而且是因为敲诈勒索罪。”
武清看着那张截图。
画面清晰,时间戳确凿。
如果是别人,或许会慌乱,会愤怒,会试图辩解。
但武清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文字上,而是落在了林婉颤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武清问。
“不仅是底牌,是死刑判决书。”林婉挺起胸膛,试图找回之前的傲慢,“把硬盘给我。或者,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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