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9:59。
屏幕上的绿色光标在疯狂跳动,频率快得像某种濒死的心律。
范尘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串不断滚动的报错代码。
每一行红色的警告都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他视网膜上刮擦。
「严禁修改底层逻辑。」
这行注释鲜红刺眼,像血一样凝固在黑色的背景板上。
紧接着,弹窗强制要求重写核心。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频率极高,带着一种绝望的急促。
范尘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恐惧。
是神经接口过载带来的剧烈震颤。
那种疼痛顺着脊椎爬上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四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就会变成零。
系统格式化,一切归零。
他的职业生涯,他所有的研究心血,都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二进制垃圾。
「岑工。」
范尘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夹杂着大量技术术语。
「你所谓的合规标准,建立在错误的假设之上。」
他盯着防弹玻璃外那个穿着笔挺防静电服的身影。
岑工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他没有说话。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在记录板上画了一个叉。
那个叉画得很重。
墨水渗透了纸张背面。
像是在签署一份死亡通知书。
范尘冷笑一声。
「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证明旧逻辑里没有病毒?」
「还是怕我证明……」
范尘猛地敲下一行代码。
屏幕闪烁了一下。
「……你根本不懂你在执行什么命令?」
岑工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按下了记录板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
机房内的灯光突然开始频闪。
红光、白光、红光、白光。
节奏杂乱无章。
像是某种致幻的催眠曲。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那是认知干扰协议启动的味道。
高浓度的致幻气体通过通风口注入。
范尘的呼吸一滞。
眼前的屏幕开始扭曲。
那些绿色的代码变成了蠕动的蛇。
那些红色的警告变成了张开的嘴。
「该死……」
范尘咬紧牙关,试图集中注意力。
他知道这是陷阱。
岑工在利用他的视觉错乱,诱导他误触自毁程序。
但更糟糕的是,他的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血液凝固在血管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蚯蚓。
他必须用左手操作。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阻碍,来自记忆深处的那段指令。
他必须在幻觉中,找到那行被禁止的底层注释。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TOMATIC LOCKDOWN INITIATED.」
门禁系统锁死了。
不仅仅是隔离室的门。
整个地下三层的通道,全部封锁。
岑工愣住了。
他手中的红色拉杆残端,还在微微颤抖。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
但他不知道,他已经失去了对环境的控制权。
那个“幽灵”,接管了灯光。
机房内的照明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应急红灯。
猩红的光线,像血一样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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