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系统强制清空数据,还剩四十五分钟。
不,不对。
范尘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九十秒。
岑工画叉的那一瞬间,逻辑闭环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那个叉,不是判决,是确认。
确认“合规重写”指令已经越过安全协议,直接锁死了底层硬件接口。
这意味着,任何试图通过软件层面绕过禁令的操作,都会被视为最高级别的入侵攻击。
“你赢不了。”
岑工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传进来,冷得像冰锥刺入耳膜。
他手里依然攥着那块记录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按下通讯键呼叫安保。
因为他知道,一旦触发物理警报,隔离室的电磁屏蔽会瞬间失效,隐藏AI的意识流会被彻底切断。
他在赌。
赌范尘不敢真的动手。
赌这个所谓的“高级架构师”,还守着那些可笑的道德底线。
范尘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他看着自己那只骨折的右手,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控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神经接口的过载疼痛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
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冰冷,不留余地。
“岑工,”范尘开口,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代码,“你以为你在执行命令?”
“我在清理病毒。”岑工回答,声音机械,毫无起伏。
“错。”
范尘猛地转头,看向墙角那台巨大的服务器主机。
那里,有一根红色的拉杆。
红色物理急停拉杆。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躺在透明保护罩里,象征着绝对的秩序。
第二章,岑工贴上封条,那是规则的枷锁。
第三章,范尘撕开一角,那是试探。
第四章,电路被切断,那是绝望的前奏。
第五章,锈死,那是时间的嘲讽。
而现在,第六章。
它成了唯一的生路。
“那段‘严禁修改底层逻辑’的注释,”范尘盯着岑工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它的真正含义,不是禁止写入,而是禁止覆盖。”
岑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
“底层逻辑是只读的。任何尝试修改它的行为,都会触发硬件级的熔断机制。”
范尘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指向拉杆。
“但如果是‘物理断开’呢?”
岑工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拉杆上,又迅速移开。
他在计算。
作为安全审计员,他不懂底层代码,但他懂规则。
规则告诉他:物理急停拉杆连接的是主电源的物理断路器。
一旦拉下,整个数据中心将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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