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面转暗,余温尚存。
那抹原本刺眼的赤红,此刻已收敛了锋芒,化作一层灰白的死寂。唯有中心一点微弱的橘光,在铜壁内侧苟延残喘,像是一只濒死的兽,吐着最后一口浊气。
袁昭宁的掌心贴在那冰凉的铜底上。
起初是灼痛,如烙铁烫皮;继而转为一种沉闷的钝热,顺着掌纹渗入血脉,再慢慢冷却,直至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寒意。这温度变化的过程,比直接的烫伤更折磨人。它像是在一点点抽走她体内的力气,让她从指尖开始僵硬,最终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顾贵妃手中的玉簪上。
那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头雕成凤凰衔珠的模样,珠子里封着一滴血红的珊瑚,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异。顾贵妃正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摩挲着那枚“血珠”,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袁答应的手,似乎抖得厉害。”
顾贵妃没有抬头,声音慵懒,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袁昭宁紧绷的神经里。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炉新添的沉香。她低着头,不敢看袁昭宁惨白的脸色,只是机械地将香粉撒入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瞬间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香气。
袁昭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指。
她知道,顾贵妃不是在关心她的伤势,而是在测试她的底线。在这个封闭的偏阁里,任何一丝失控的情绪,都会被解读为心虚或威胁。
“娘娘说笑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