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庭大酒店的顶层套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落地窗外,CBD的霓虹灯海在暴雨前泛着冷冽的蓝光。
室内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茶几上那份《‘老谭记’连锁餐饮品牌100%股权转让协议》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份文件,此刻不再沾着孜然粒,也不再被当作废纸拍在桌上。
它平整地躺在黑胡桃木桌面上,烫金的标题在射灯下折射出一种近乎暴力的权威感。
裴淑芬坐在真皮沙发里,丝绸旗袍紧绷在身上,像一层随时会崩裂的薄皮。
她的手帕已经脏了,那是之前在夜市被流浪狗叼走后,她慌乱中从地上捡起来的替代品。
现在,那手帕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我不签。”
她的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违法的!你们这是敲诈!”
谭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他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与三个小时前那个穿着围裙、满身油烟味的烧烤摊主判若两人。
他没有回头。
“岳母,这不是敲诈。”
“这是风险对冲。”
“赵刚挪用的三百万公款,源头是你儿子的赌债。”
“而你,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借了地下钱庄的高利贷。”
“如果明天资金链断裂,裴家破产。”
“作为担保人,我和婉儿名下的资产也会被清算。”
“所以我要求你,用裴家的全部资产,为这笔债务做抵押。”
“也就是,签下这份转让协议。”
裴淑芬猛地站起来。
旗袍的下摆扫过桌面,碰倒了旁边的水晶烟灰缸。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你胡说!”
她指着谭默,指甲上的鲜红甲油在灯光下显得狰狞。
“婉儿是我女儿,她是裴家的媳妇!”
“你怎么能这么算计我们?”
“我告诉你,婉儿要是敢跟你离婚,我让她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谭默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
“岳母,你搞错了一件事。”
“婉儿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附属品。”
“这三年,她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没数吗?”
“你以为我在卖烧烤?”
“你以为我的钱是从烤炉里赚出来的?”
“我的钱,是从你们这些人的贪婪里,赚出来的。”
裴淑芬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了昨晚在地下钱庄看到的那份担保书。
想起了赵刚那张谄媚又恐惧的脸。
想起了儿子裴强低垂的头。
那一刻,她看向的不是谭默,而是身后的儿子。
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真正拖垮这个家的,不是谭默这个“穷女婿”。
而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和她自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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