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沈府后门的青石板路洗得发亮。
沈婉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低垂，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选了这条鲜有人迹的巷弄。
这里住着几个被遣退的老仆，其中一人，叫赵伯。
他是当年负责运送那笔“亏空”银两的老轿夫。
也是唯一见过《林氏私账》原本面貌的人。
沈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孔里塞满了枯叶。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开落叶，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铜锁。
这锁，是周夫人的人刚换上的。
但沈婉知道，赵伯不会轻易离开。
因为他欠了周夫人一条命，也欠了自己一个真相。
沈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钥匙。
这是她从生母留下的莲花印章底座中拆下来的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如豆的油灯在摇曳。
赵伯蜷缩在草席上，浑身颤抖。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
“少……少奶奶？”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沈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进屋内，关上门。
她将伞靠在墙边，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水渍。
她走到赵伯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赵伯，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不散屋内的寒意，却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我来，不是为了问罪。”
赵伯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害。
最终，他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老奴知罪……老奴知罪啊！”
他哭嚎起来，声音压抑而绝望。
沈婉静静地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角残破的布片，上面绣着一朵半开的莲花。
那是生母的遗物，也是《林氏私账》中提到的信物。
赵伯看到那布片的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颤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朵莲花。
沈婉将布片放在他手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朵莲花的中心。
“母亲说，这朵花，开在云锦斋的后院。”
她用的是反问句，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伯，你抬过轿子，见过云锦斋的真正东家吗？”
赵伯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想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我只负责送货……”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神游移不定。
“我知道你在撒谎。”
沈婉微微倾身，靠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周夫人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闭嘴？”
赵伯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不是银子……”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比贫穷更甚。
“是命……她们拿我家小孙子的命做威胁……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