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
江晚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贴在脖颈上，带来一阵黏腻的潮湿感。墙角的霉斑像一张扭曲的脸，正对着她无声地嘲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宏达科技李总发来一条短信：「明早十点，霍廷深会亲自去仓库提货。安保系统有漏洞，你确定要让他碰？」
江晚没有立刻回复。她抬起手，看着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垢——那是昨晚从废弃仓库搬出硬盘时留下的。曾经，这双手只负责整理霍家宴会的菜单和修剪花枝；如今，它们沾满了算计与背叛。
她想起霍廷深签字时颤抖的手指，想起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霍廷深之所以急于知道她在做什么，是因为霍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裂。宏达科技的货源是霍家续命的唯一氧气瓶。如果失去这个渠道，霍家不仅股价崩盘，更面临刑事指控。
但他不敢问。
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提问的资格。
江晚敲下回复：「我不关心他怎么拿货。我只关心，他会不会死。」
发送。
***
次日清晨，雨势未减。
宏达科技外围停车场，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阴影里。霍廷深推门下车，定制西装剪裁得体，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神冷漠如刀，却在扫过周围空旷的街道时，微微收缩。
他在害怕。
这种恐惧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内部溃烂的空虚。
“霍总。”保镖低声提醒，“目标仓库就在前方两公里。根据情报，今晚凌晨两点到四点，监控会有十五分钟的盲区。”
霍廷深眯起眼睛：“谁给的情报？”
“匿名线人。但数据很详细，连保安换班的路线都标出来了。”
霍廷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江晚那个弃妇，能算出这么精准的安保时间表？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一旦说破，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离不开前妻的“帮助”。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去仓库。记住，动作要快。如果被发现，就说是商业考察失误。”
车子驶入雨幕。
***
与此同时，城中村出租屋。
江晚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这是她伪造的安保时间表，逻辑完美，无懈可击。但她故意留了一个致命的破绽——将巡逻队的交接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这不是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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