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霉味比雨水更先一步渗进骨缝。
江晚坐在城中村出租屋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
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袖口沾着一点没洗净的咖啡渍。
窗外铁皮屋顶被雨滴砸得哐哐作响，像极了霍廷深签字时那支钢笔划破纸面的声音。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宏达科技李总的短信：
“仓库地下层结构异常，需你亲自确认货物清单。明早八点，老地方。”
没有寒暄，只有指令。
江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两秒。
她想起昨晚霍廷深瘫坐在椅子上的背影，那种恐惧是真的吗？
还是仅仅是对失去控制的愤怒？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签下那份补充协议开始，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前妻。
她是霍氏的债权人，是这场游戏的新玩家。
江晚拿起桌上的半张旧地图。
这是陈妈失踪前留下的唯一线索。
纸张泛黄，边缘被撕得参差不齐，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市中心废弃仓库的地下层。
陈妈曾偷偷帮她保留了一些私人物品，其中包括这张地图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小姐，”陈妈当时唯唯诺诺地递过来，眼神闪烁，“霍先生……不，霍总最近查得很严，您别去那里。”
现在，陈妈消失了。
而李总急着要去那个地方。
江晚合上地图，塞进背包。
她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
数据不会撒谎，但人会。
她要去看一眼，李总到底在藏什么。
***
清晨六点，雾气还没散尽。
市中心废弃仓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城市的阴影里。
铁门紧闭，锁链上挂着厚厚的灰尘。
江晚拿出那把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警告。
门开了。
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
江晚皱了皱眉，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这里不是普通的仓库。
地面铺设着防静电地板，墙壁上安装着恒温恒湿的系统管道。
这与宏达科技作为一家传统制造企业的形象完全不符。
她沿着楼梯向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腥气。
到达地下二层时，江晚停下了脚步。
一扇厚重的防爆门挡在面前。
门上有一个指纹识别器，旁边贴着一张模糊的标签：
“宏达核心研发部·禁区”。
江晚冷笑一声。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霍廷深的电话。
忙音。
再拨。
依然忙音。
看来霍廷深也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说，他的黑客团队正在试图掩盖这里的真实情况。
江晚没有等待。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这是昨天从霍廷深书房偷拍的文件中复印出来的备用权限卡。
虽然过期了，但霍家的安保系统更新滞后，有时还能勉强读取。
她将卡片贴在感应区。
绿灯闪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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