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潮湿像一种慢性病，渗进了江晚的骨头里。
城中村出租屋的天花板正在漏水。
一滴浑浊的水珠砸在折叠桌上，溅起微小的泥点，正好落在她刚打印好的《宏达科技供应链优化方案》上。
江晚没有去擦。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与桌上那份价值千万的商业计划书形成刺眼的对比。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宏达李总邀请您明早十点于希尔顿酒店套房详谈。附：霍廷深已派人监视您。」
江晚的眼神没变。
她拿起笔，在那滴水渍旁画了一个圈，标注为「风险变量1」。
这就是为什么宏达会找她。
因为霍廷深以为切断她的经济来源就能让她消失，却忘了她是霍氏前首席运营官。他不知道，那些被判定为“废弃数据”的核心报表，早在三年前就被她做了备份。
对于宏达这种急需稳定货源、又忌惮霍氏垄断的企业来说，一个手里握着霍氏底牌的前儿媳，不是累赘，是杠杆。
江晚合上文件夹。
窗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引擎熄灭的动静。
有人在看她。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知道霍廷深的傲慢。
在他眼里，女人离开男人就是废棋。他派人在这里蹲守，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羞辱她——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霍家少奶奶，是如何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可惜，他错了。
这不是挣扎，这是蛰伏。
江晚提起行李箱，拉出轮子。
轮子碾过积水的楼道，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她走出单元门，站在巷口的阴影里。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对面街角，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头灯亮着微弱的示宽灯，像一只潜伏的眼睛。
江晚没有躲。
她从包里拿出一把黑伞，撑开，走进雨中。
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冰冷刺骨。
她必须去一趟公司附近的共享办公空间。那里有高速网络，能让她在明早之前，把那份补充协议的最终版发给李总。
那是她的新筹码。
不仅仅是霍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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