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寒风像钝刀,刮过内务府偏殿至皇后宫前的长廊。
岑婉捧着那件玄色织金冬衣,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冷,是怕。
衣领处,那道“漏线”正无声地张着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又似一个沉默的诅咒。
今日酉时前,若不能将它补全,或是将其转化为合乎礼制的装饰,明日太后寿宴,她便只能穿着这件有瑕之衣出席。
轻则禁足,重则杖毙。
甚至,会被定性为“大不敬”,牵连家族。
“才人好大的架子。”
一声尖酸刻薄的冷笑,从身后传来。
乔姑姑穿着一身素净道袍,手里捏着一串檀香木珠,慢条斯理地走近。
她眯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这衣服若是穿不得,不如直接烧了,也省得污了太后的眼。”
乔姑姑走到岑婉面前,停下脚步。
她并没有看岑婉的脸,而是盯着那件冬衣,尤其是领口处那道刺眼的漏线。
“这可是内务府精心赶制的贡品。”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道漏线。
“可惜啊,针脚乱了,线头断了。这才人连最基本的缝纫都学不好,难怪皇上最近……不怎么召见。”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如针,扎进岑婉的心口。
岑婉垂下眼帘,语气平缓,带着顺从下的冷硬。
“姑姑说笑了,这是裁缝的手艺,与妾身无关。”
“哦?”
乔姑姑挑了挑眉,檀香木珠在指间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可这衣服,是内务府一手包办。针脚如何,线头为何断,难道还要怪到奴才头上不成?”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才人新晋,不懂规矩。但这深宫之中,规矩就是命。”
“这道漏线,若是补不好,明日寿宴,你便是让太后看了笑话。”
“你说,太后会怎么罚你?”
岑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冬衣,指节泛白。
她知道,这不是测试手艺。
这是乔姑姑精心设计的杀局。
嫉妒她近日受宠,想通过这道细微的瑕疵,在不触犯明面规矩的前提下,废掉她的侍寝资格,甚至让她彻底失势。
“姑姑放心。”
岑婉抬起头,目光清澈,却无波澜。
“妾身自会处理。”
乔姑姑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直到乔姑姑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小翠才敢从柱子后探出头来。
“主子!”
小翠冲过来,眼眶通红,声音焦急慌张。
“您没事吧?那个老虔婆,她又欺负您!”
岑婉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
“去把柳答应请过来。”
“什么?”
小翠瞪大了眼睛。
“可是……柳答应刚才还在那边看戏,说不定也是乔姑姑的人呢?”
“她恨乔姑姑害死了她的姐姐。”
岑婉淡淡道,“仇恨,是最好的盟友。”
小翠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匆匆跑开。
岑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寒风灌入袖口,带来一阵刺痛。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酉时的钟声,正在一点点逼近。
……
半个时辰后。
柳答应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姐姐,乔姑姑找你,是为了那件冬衣?”
柳答应坐在榻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听说,那道漏线,是故意留出来的?”
岑婉点头。
“我想借这道漏线,做点文章。”
“做什么?”
柳答应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我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你信吗?”
岑婉瞳孔微缩。
“哪封信?”
“伪造的那封举报信。”
柳答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姐姐,你以为太后真的相信那是你写的?”
“那封信里的谶语,精准得可怕。除了能接触到内务府核心机密,且熟悉太后忌讳的人,写不出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毒。
“比如,某个掌管账册,却又野心勃勃的掌事姑姑。”
岑婉心中一震。
她早就怀疑乔姑姑与外朝某大臣有私情,更贪墨了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