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急了。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紫禁城的屋顶，震得兰苑的窗棂嗡嗡作响。
邓昭容站在铜镜前，指尖还残留着剪刀冰凉的触感。
地上那缕青丝，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不能慌。
皇帝随时会到。
若让他看到这一头短发，便是失仪，更是心虚。
可若不处理，这“削发明志”的姿态，又太过决绝，仿佛她已经认了罪。
邓昭容垂眸，目光落在袖中紧握的那张纸条上。
纸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那是她与外朝联系的唯一线索，也是施美人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铁证。
若是被皇帝发现，这就是通敌叛国。
若是毁掉，她便失去了唯一的筹码，只能任人宰割。
“娘娘。”
门外传来翠儿颤抖的声音。
“李公公……李公公来了。”
邓昭容心头一紧。
李公公来得太快了。
按照规矩，圣驾未至，内务府的人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妃嫔寝宫。
除非，他是奉了密旨。
或者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迅速将纸条塞入贴身衣袋，又用一层湿帕子裹住，贴在胸口。
冰凉的纸张贴着滚烫的皮肤，像是一块烙铁。
“让李公公稍候。”
邓昭容整理了一下鬓角，将那缕断发扫进袖中。
转身时，她的裙摆轻轻拂过地面。
没有沾上一粒尘埃。
这是施美人最擅长的伪装——谨小慎微，无懈可击。
可惜，她忘了，真正的危险，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邓昭容走到殿门口，隔着屏风，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李公公请进。”
门帘掀开。
一股潮湿的雨气混合着脂粉味涌了进来。
李公公提着灯笼，那张圆滑的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盏安神汤。
“娘娘，陛下说您近日操劳，特意吩咐奴才送碗汤来。”
李公公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讨好。
邓昭容看着他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低眉顺眼，手指上戴着那枚磨得发亮的玉扳指。
施美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内廷严禁妃嫔私自走动。
除非，李公公默许了她同行。
或者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有劳公公和美人费心。”
邓昭容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
她的动作优雅，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她的余光，死死盯着施美人的手。
那只手正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紧张。
她在期待。
期待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邓昭容心中冷笑。
她伸手接过安神汤。
瓷碗温热，透过掌心，传递着一股虚假的温暖。
“公公请坐。”
邓昭容示意李公公坐下。
李公公并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锦盒上。
那个装着漏线香囊的锦盒。
“娘娘，”李公公突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古怪，“陛下刚才问起，那香囊……可曾拆开查验？”
邓昭容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
半秒。
只有半秒的停顿。
但她眼中的神色，已经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警惕。
“尚未。”
她如实回答。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
李公公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说，端午将至，避秽之物，重在心意。但若是有瑕疵，恐污了皇家的清净。”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试探。
他在确认，香囊是否还在。
如果香囊还在，说明邓昭容还没动手。
如果香囊没了，或者碎了，说明邓昭容已经发现了问题。
而无论哪种结果，对邓昭容来说，都是死局。
因为香囊里的头发，是施美人放的。
只要香囊被打开，或者被发现异常，第一个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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