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白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卫清欢坐在长餐桌的主位旁，手里捏着那把银质餐刀。刀尖在瓷盘边缘轻轻划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对面的白景深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牛排。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欢欢，」白景深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吃完这顿饭，我们就去书房签字。爸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你也该懂事。」
卫清欢没有看他，而是盯着他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干净、白皙，指节分明，此刻正优雅地将叉子上的肉送入口中。
但就在几个小时前，这双手按着她的肩膀，逼她签下那份《家属死亡确认书》。
「我不饿。」卫清欢淡淡地说，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最后一顿团圆饭了。」林婉如坐在另一侧，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她不停地用纸巾擦拭嘴角，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卫清欢瞥了她一眼。
这个继母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她知道林婉如做了什么，就像她知道白景深在做什么一样。
三年前，林婉如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转移了白振邦的大部分资产。而今天，白景深要做的，是彻底切断卫清欢与白家的所有联系，让那些被转移的资产成为“合法”的私产。
所谓的“净身出户”，不过是他们精心编织的法律陷阱。
「欢欢，」白景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流畅自然，「别闹脾气了。那份《家族信托补充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签了字，白氏集团的未来就稳了。」
卫清欢抬起眼，直视他的瞳孔。
「白景深，你就不怕我查出点什么吗？」
白景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仿佛在逗弄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猫。
「查？查什么？」他轻蔑地挑眉，「查你父亲是如何‘意外’去世的？还是查我是如何‘合法’接管公司的？」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欢欢，你要明白，在这个家里，真相是由胜利者定义的。而你，已经没有胜算。」
卫清欢心中冷笑。
胜算？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胜算。
因为她的手机里，存着他与竞争对手公司私下交易的录音。
更因为她知道，白振邦并没有死。
或者说，至少在法律意义上，他还活着。
那场葬礼，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而今天这场晚餐，则是表演的谢幕礼。
「既然你这么自信，」卫清欢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那就让我看看，这份协议到底有什么魔力。」
白景深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坐下。」
「我不坐。」卫清欢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手腕一抖。
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精准地淋在了白景深的西装裤腿上。
鲜红的酒渍迅速蔓延，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婉如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巴。
白景深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疯了？」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我只是想帮你清理一下。」卫清欢面无表情地说道，「毕竟，等会儿还要见重要的客户呢。」
她趁白景深整理衣物的瞬间，目光扫过他放在椅背上的公文包。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份至关重要的《家族信托补充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密封在公文包里；第二章，它被摊开在红木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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