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基石上的蓝光并未消散，反而在泥沙的覆盖下愈发刺眼。那行数字“1:2”像是一道烙铁，烫穿了卫渊视网膜上最后一丝侥幸。
一比二。这意味着每一滴漏刻之水落下，外界的时间却流逝了两倍。这不是机械误差，不是水力波动，这是物理法则被强行扭曲后的结果。
卫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冰冷的河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盯着那枚深深嵌入青铜的定星针，大脑飞速运转。作为漏刻博士，他熟悉每一根齿轮的咬合，每一滴水流的阻力。但没有任何一台由人力制造的仪器，能产生如此稳定的时空加速效应。除非……动力源不在司天台，甚至不在大雍王朝已知的技术范畴内。
“你在看什么？”
宋慈安的声音从水面上方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他并没有游过来，而是站在干燥的石阶高处，金丝眼镜反射着幽暗的火光，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如蛇。
“我在计算能量守恒。”卫渊抬起头，声音透过水面显得有些沉闷，但依旧冷静，“宋掌院，根据伯努利原理，水流速度受压差控制。要维持一倍的时间流速差，需要巨大的压强差。司天台的供水系统没有这么高的扬程。所以，你的‘时间篡改’并非依靠水力，而是某种外力在抽取动能。”
宋慈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听到了一个拙劣的笑话。“卫博士，你的脑子还是那么好用。可惜，你只看到了表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
李默从浑浊的水雾中挣扎而出。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会结巴的书吏，此刻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浑身湿透，手指颤抖地指向秘库最深处的黑暗深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龙脉醒了！它在喝血！它在喝血！”
“疯了。”赵铁柱粗犷的声音从侧面石壁后传来，伴随着铁撬棍敲击石壁的闷响，“那小子刚才被炸得半边脸都焦了，现在怕是吓破了胆。”
卫渊没有理会李默的胡言乱语，他的目光穿透了李默的手指，投向了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区域。那里是秘库的动力室入口，平日被重兵把守，如今却敞开着一道缝隙，从中透出一股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热浪。
那股热浪并不像火，更像是一种粘稠的、带有腥气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