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
温苟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
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
就是这三寸。
演武场上三千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蛰得眼睛生疼。
但他不能擦。
也不能退。
对面那个外门弟子,满脸涨红,手中的铁棍带着风声砸来。
这一击很猛。
但也很快。
温苟笑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躲不开吗?”他喃喃自语。
不是问别人。
是问自己。
他故意让出了一侧的空门。
那半招残局。
第一章里,那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第二章里,卫执事用黑檀戒尺在玉简上刻下了记录。
第三章里,长老们争论这是否构成作弊。
第四章里,它变成了进入禁书阁的凭证。
第五章里,它交换了禁忌剑谱的第一页。
现在,第六章。
它要崩解了。
铁棍落下的瞬间。
温苟没有格挡。
他松开了手。
木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人向后倒去。
摔在粗糙的石板路上。
尘土飞扬。
全场死寂。
赢了的人愣住了。
围观的人惊呼起来。
而在看台最高处,卫执事手中的黑檀戒尺,轻轻敲击了一下掌心。
一下。
两下。
节奏平稳,冷酷无情。
“败者入阁。”
卫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他走下高台,青色官服笔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温苟面前。
居高临下。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你输了。”他说。
温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灵根枯萎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但他还在笑。
“承让。”
简短的两个字。
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狠劲。
卫执事蹲下身。
戒尺的尖端,抵住了温苟的喉咙。
冰冷的触感,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温苟。”
卫执事的声音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这只是输掉比赛?”
温苟抬起头。
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色在翻涌。
那是温氏血脉觉醒的前兆。
也是他赌命的筹码。
“难道不是吗?”
温苟反问。
声音沙哑。
“按照古规,败者入禁书阁,取回属于败者的……”
“东西。”
卫执事打断了他。
戒尺用力,划破了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
温热,腥甜。
“你拿到的不是剑谱。”
卫执事凑近了一些。
那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霉味,灰尘味,还有血腥味。
“你拿到的是死路。”
温苟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倾了倾身子。
让戒尺刺得更深。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
这句话,轻飘飘地扔出来。
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卫执事平静的心湖。
卫执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温苟的眼神太亮了。
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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