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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失剑

温苟为触发古规进入禁书阁,故意在考核中惨败于李苟。卫执事虽疑其作弊但无法证实,仅罚其停修三日。温苟借“败者”身份获准查阅资料,并在禁书阁外发现神秘木剑碎片异象,危机暂解且新线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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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敲响第三声,温苟手中的木剑微微一颤,剑尖偏离了防御圈三寸。

这一偏,恰好是三寸。不多不少,像是被风刮歪的草叶,又像是灵根枯萎导致的肌肉痉挛。演武场上烈日如汞,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也掩盖了温苟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他站在外门弟子方阵的最末尾,衣衫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温苟,外门丙等第七十三名。”

赵长老慢条斯理地念出榜单上的名字,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丙等第七十三,在青云宗外门三千弟子中,这是个连杂役都懒得正眼瞧的位置。在这个以剑修道的宗门,排名即是一切,排名低于五十者,不仅没有资格进入藏经阁二层,甚至连每月配发的下品灵石都要扣减半成。

温苟垂着眼皮,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看来今日这日头太毒,晒得人脑子发昏,连剑都握不稳了。”

没人接话。大家都忙着调整呼吸,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实战考核。只有站在高台阴影处的卫执事,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温苟。他手里那把黑檀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

“规则很简单。”卫执事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两两对决,胜者进,败者退。若在一炷香内分出胜负,胜者得‘凝气丹’一枚,败者扣除本月俸禄。若平局或无法决出,双方皆罚扫帚三日。”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温苟身上:“此外,凡有违规作弊、灵力外泄异常者,立即逐出宗门。青云宗不养废物,更不养骗子。”

这句话像是一块冰,砸进了沸腾的水里。人群骚动了一下,随即更加安静。所有人都知道,卫执事最近正在清理门户,上一周刚有一个因私传功法被废去修为的内门弟子扔出了山门。

温苟深吸一口气,肺叶里传来细微的撕裂感。他的灵根正在枯萎,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经脉里啃噬。如果今天拿不到《断水剑谱》残篇,三天后,他将彻底沦为凡人,甚至可能因为灵力反噬而爆体而亡。

“温苟,对李苟。”执事台上的执事高声喊道。

李苟从人群中跳了出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似乎在寻找最佳的嘲讽角度。“哟,这不是我们的‘半招剑圣’吗?”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一阵哄笑,“怎么,丙等第七十三的大人,今天打算用哪一招输给我?是先输个破绽,还是直接躺下装死?”

温苟没看他,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木剑。剑柄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他知道李苟是卫执事的远房亲戚,这次被安排来对付自己,绝非巧合。李苟要的是面子,卫执事要的,是一个完美的“违规”借口。

“开始。”

李苟率先出手。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一记简单的直刺,速度快得惊人,灵力凝聚在剑尖,形成一道淡青色的光晕。这是典型的爆发型打法,意在速战速决,不给温苟任何喘息的机会。

温苟侧身躲过,动作迟缓得像是在梦游。他的灵根在尖叫,提醒他再这样下去,经脉就要断裂。但他不能赢,至少现在不能。他需要一场公开的失败,一场足以触发“败者入阁”古规的惨败。

古规第一条:外门考核中,若有人因“非灵力不足”而非“战术失误”导致战败,且败得极具戏剧性,可获准进入禁书阁外围查阅资料一次。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卫执事想抓他作弊,他就必须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弱者,弱到连作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运气和规矩捡漏。

李苟见一击未中,攻势更猛。剑影如织,将温苟笼罩其中。温苟节节败退,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裂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刺痛了眼睛。

“就这点本事?”李苟嘲笑道,“我还以为你藏着什么绝活呢。原来只是个空壳子。”

温苟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计算李苟下一次攻击的角度,计算自己护体罡气消散的速度,计算那半招残局的落点。

那半招,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不是失误,而是刻意为之的破绽。

李苟果然上当了。他看到了那个破绽——温苟左侧肋下的空虚,那是灵力运转不畅造成的短暂停滞。李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想要彻底击溃温苟,想要在卫执事面前展示自己清理门户的决心。

“受死吧!”

李苟长剑突进,直指温苟心口。

就在这一瞬,温苟主动撤去了护体罡气。

原本应该格挡的动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放弃的姿态。他的身体向后仰去,手中的木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李苟的剑尖停在温苟喉前三寸处,只要再进一分,就能刺穿皮肤。但他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温苟的眼神。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输了。”温苟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丙等第七十三,也不过如此!”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嘘声和嘲笑。温苟躺在地上,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感觉不到丝毫屈辱。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卫执事走下高台,脚步沉稳。他走到温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黑檀戒尺指着温苟的鼻子:“温苟,你刚才撤去护体罡气的瞬间,灵力波动出现了异常的紊乱。你是否使用了违禁丹药来强行提升战力,又在关键时刻故意放水?”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刀,悬在温苟的头顶。一旦承认,就是作弊,必死无疑。一旦否认,又无法解释那异常的灵力波动。

温苟抬起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执事大人说笑了。我只是灵根枯竭,控制不住罢了。难道……这也算作弊?”

卫执事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温苟的异常,但那异常的灵力波动确实符合“灵根枯萎”的特征。更重要的是,温苟的表现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戏。

“哼。”卫执事冷哼一声,收回戒尺,“既然你认输,那就按规矩办。扫帚三日,俸禄扣除。另外,鉴于你灵根受损严重,宗门决定暂停你的修炼资格,直至你痊愈。”

这是一句软刀子。暂停修炼资格,意味着温苟将失去所有资源,加速走向死亡。但同时也意味着,他获得了“败者”的身份,从而触发了古规。

温苟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多谢执事大人成全。”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背影萧索。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的一张泛黄纸条。那是他从一本旧籍中抄录下来的“半招残局”图谱。

第一章的齿轮,转动了。

当温苟走出演武场大门时,日影已至最短。阳光直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短,几乎缩在脚底。

李苟追了出来,满脸得意:“温苟,别以为这就完了。下次见面,我会让你输得更难看。”

温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是吗?那希望你的剑,比你的嘴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禁书阁的方向。那里阴冷潮湿,弥漫着陈旧卷宗的霉味,却是他唯一的生路。

身后,演武场上的喧嚣渐渐远去。温苟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道隐秘的伤口,是刚才故意露出的破绽留下的。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兴奋。

他不知道的是,在高台的阴影里,卫执事并没有离开。他看着温苟的背影,手中的黑檀戒尺再次敲击着掌心,节奏比之前更快,更急。

“半招残局……”卫执事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意思。”

他拿起一旁的玉简,指尖划过,记录下了温苟刚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脱手的木剑,以及剑尖偏离的那三寸。

这些细节,将成为日后指控温苟作弊的铁证,也将成为打开禁书阁大门的钥匙。

温苟走进禁书阁外围的长廊,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他抬头看向高处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压抑的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门。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他耳边响起。

那是他手中木剑碎片的声音。

不,不对。他明明已经把木剑丢在了演武场上。

温苟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但指缝间,却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木屑气息。那气息不属于演武场上的任何一把木剑,它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味道,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又像是来自未来的预言。

为什么温苟的木剑落地时,没有发出应有的脆响,而是像触碰到什么无形之物般无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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