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神经链接的接口上。
谢无妄靠在巷口潮湿的砖墙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臂。那里正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滚烫的铁水顺着血管逆流而上。这是暴露神经端口后的反噬，代价已经支付了一半。
他的终端屏幕亮着幽蓝的光，倒映出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交易状态：待结算】`
`【剩余时间：04:59】`
四分钟。
谭总的审计程序正在后台无声地运转，像一只看不见的蜘蛛，沿着数据流的脉络一点点收紧网罗。谢无妄必须在这之前，把那条该死的“报错代码碎片-09”从阿鬼的健康模块里剥离出来，或者……让它看起来像是正常的系统冗余。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肉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谢无妄瞳孔微缩。他抬起手腕，终端上的心率监测界面突然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异常波动。】`
`【来源：阿鬼（ID: 89757）】`
`【当前状态：痉挛、高热、逻辑锁死。】`
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那串代码并没有停留在装备栏，而是直接写入了阿鬼的生物反馈中枢。它不是在修改武器参数，而是在篡改痛觉阈值。所谓的“稳定补丁”，实则是将用户自身的痛苦情绪作为燃料，去喂养那个隐藏的“幽灵协议”。
谢无妄没有犹豫。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迈步走向阴影处。
阿鬼蜷缩在积水中，身体剧烈抽搐。他的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周围开始有人围观，黑市的路人麻木而好奇，他们举着终端录像，却没有人敢上前。
在这里，生病是一种原罪。
谢无妄蹲下身，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敲击。他没有看阿鬼痛苦扭曲的脸，目光锁定在终端屏幕上那一行不断刷新的报错日志上。
`【错误：Health_Module.sys 访问权限拒绝。】`
`【错误：无法卸载受保护进程 'Pain_Eater'。】`
“帮……帮我……”阿鬼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沫，“谢……谢先生……钱……给你……双倍……”
谢无妄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双倍？
在这个黑市，人命是最廉价的货币。但他需要的是干净的交易记录。如果阿鬼死了，这笔交易的资金链就会断裂，谭总的审计机器人会立刻追踪到资金的最终流向——也就是谢无妄的账户。
他要的不是钱，是“消失”。
“闭嘴。”谢无妄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在浪费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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