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发出刺耳的蜂鸣。
原本属于女儿的名字“闵小雨”被一道鲜红的划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编号“ME-7092”。
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小字：‘资产已回收，请等待清理队。’
闵刚站在配给站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不可察觉。
他在调整频率。
每秒一次吸气。
两秒呼气。
这是老鬼教他的。
在高压电磁场中，人类的生物电会干扰传感器的判断。
如果节奏混乱，系统会报警。
如果节奏完美，系统会认为你是背景噪音。
崔主管坐在控制台后。
金丝眼镜反射着幽蓝的光。
他手里拿着那块发光的平板终端。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精确到毫秒。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踩在警报声的空隙里。
“闵刚。”
崔主管没有抬头。
语调平稳，带着官僚式的礼貌。
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现在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异常。心率过缓，体温偏低。根据《第7区公共安全条例》第42条，你有义务立即接受医疗扫描。”
闵刚盯着他的眼睛。
直到崔主管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我没病。”
闵刚的声音低沉。
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我只是累了。”
“累了不是违法的理由。”
崔主管终于抬起头。
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他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绿色的代码滚动，带来一阵眩晕感。
“上级下达了指令。”
他说。
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执行命令的机械感。
“清除所有与‘旧时代抵抗组织’有关联的家庭成员。”
“你女儿的名字因关联而被标记替换。”
“我是为了维持秩序。”
“也是为了保住我的职位。”
“你知道这个职位意味着什么吗？”
闵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
调整着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不再是肉体。
而是一串代码。
一个错误。
一个无法被格式化的异常值。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逻辑陷阱。
利用崔主管对“流程合规”的盲目崇拜。
利用系统在重启前对数据完整性的执念。
他将痛苦转化为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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