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砸在黑市交易所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市核心大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混合着机油味、血腥味和烧焦的电路板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廖三跪在中央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指尖渗出的血珠顺着键盘缝隙滴落，在那块布满雪花噪点的旧终端屏幕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视野边缘，红色的报错弹窗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
【警告：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激活中。】
【警告：系统纠错机制已升级至物理清除级别。】
每一行红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在他视网膜上狠狠剐过。
“你还要继续吗，哥哥？”
陆掌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再是通讯频道里的电子合成音，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湿冷雨意的实体声音。
廖三没有抬头。
他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即将归零的倒计时。
00:15。
“我在问你的问题。”
一只穿着定制西装皮鞋的脚，踩在了廖三的脊椎旁。那只脚的主人缓缓蹲下，手里那对盘得包浆发亮的核桃停止了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陆掌柜那张温和却毫无温度的脸凑近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垃圾被分类处理时的冷漠。
“三年前，我亲手格式化了这个后门。我以为它死了。”陆掌柜的手指轻轻划过廖三满是冷汗的额头，“但我没想到，你把它变成了钥匙。”
廖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
“死规……”他轻声说道，“只有死人，才守得住规矩。”
话音未落，陆掌柜的右手猛地探出。
那只融合了神经组织的机械义肢，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廖三的咽喉。
巨大的力量瞬间扼断了气管。
廖三的双脚离地，双脚在空中无助地蹬踏。眼球暴突，青筋在脖颈处如蚯蚓般凸起。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每一次吸气都变成了一种痛苦的抽噎。
视野开始变黑。
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中，廖三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看到了。
在那片纯白色的虚拟空间里，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的最终结算单。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泛黄的纸片，夹在他破旧的钱包夹层里；第二章，它是终端里无法解析的乱码片段；第三章，它是一段隐藏在底层代码中的脚本；第四章，它是一段被篡改的数据流；第五章，它是一个即将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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