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敲打着地下三层的铁皮穹顶。
声音像无数颗生锈的子弹，密集地砸在耳膜上。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臭氧烧焦后的刺鼻气息。
廖三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呼吸压到了极致。
他的左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那是旧式机械神经束，维持他生命体征的最后防线。
也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脆弱的连接点。
此刻，这根神经束正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
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鸣。
前方是旧时代市政档案馆的废墟。
这里没有Wi-Fi信号，没有云端备份，只有堆积如山的纸质档案和早已停摆的物理服务器。
对于习惯了数字生活的黑市居民来说，这里是坟墓。
但对于想要抹去“系统痕迹”的廖三来说，这里是唯一的避难所。
他要找的东西，不在网络里。
而在纸堆深处。
【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
第一章它是一张泛黄的纸片。
第二章变成终端里的乱码片段。
第三章成为一段可执行的隐藏脚本。
第四章是一段被篡改的数据流。
第五章是一个即将过期的临时权限令牌。
第六章是一份盖着红戳的最终结算单。
而现在，它必须回归本质。
回到那份最初签署时的原始生物样本上。
指纹，或者唾液残留。
只有证明他是那个“正确的错误”，他才能从系统的清算名单中剥离出来。
否则，他就是个Bug。
而系统最擅长的，就是删除Bug。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
不是人类的脚步。
是义肢关节摩擦地面的声音。
清道夫。
陆掌柜的私人武装。
他们不依赖电子监控，因为这里的电磁环境复杂到足以干扰任何传感器。
他们靠的是嗅觉。
义体改造过的鼻子，能嗅出费洛蒙的变化。
恐惧的味道。
汗水里的盐分。
甚至血液流动加速时产生的微量热量。
廖三屏住呼吸。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寂灭手枪。
枪身冰冷，沉甸甸的质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这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自由。
但他知道，今晚他必须杀人。
或者说，必须让某些东西“死”去。
第一个清道夫出现在拐角处。
黑色的战术服，面部覆盖着全封闭的面罩。
面罩下，红色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微光。
它闻到了。
它的头微微转动，鼻尖抽动了一下。
廖三动了。
他没有开枪。
枪声会引来更多的清道夫，也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侧身滑步，手中的寂灭手枪抵在了清道夫的颈部接口处。
那里是神经束与脊椎的连接点。
脆弱，且致命。
手指扣动扳机。
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轻微的闷响。
高压电脉冲瞬间贯穿了对方的神经系统。
清道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廖三扶住它，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轻柔得像个情人在告别。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还有四分钟。
如果四分钟内不能拿到样本并离开，他的心脏就会因为过载而爆裂。
那是之前自毁指令留下的后遗症。
神经接口烧毁后，身体失去了缓冲机制。
每一次心跳，都是在透支寿命。
他穿过走廊，来到档案库的核心区域。
巨大的金属柜整齐排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他在寻找编号为7-04的区域。
那里存放着三年前所有涉及“异常数据交换”的原始记录。
也就是【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的诞生地。
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标签。
灰尘簌簌落下。
找到了。
柜门没有锁。
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连锁都是多余的。
廖三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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