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诊所破损的窗框渗入，在发霉的地砖上汇成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铁锈和烧焦电路板的混合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廖三靠在墙边，左臂上的追踪芯片正发出高频的蜂鸣。
那声音像是一只被困在骨头里的苍蝇，嗡嗡作响，越来越急。
芯片的温度在升高。
从微温到烫手，再到灼痛。
如果不尽快中和掉芯片里的纳米毒素，他的神经中枢会在十分钟内烧毁。
他抬起右手，“寂灭”手枪的枪口垂下，但食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
这把被系统永久封锁的S级武器，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枪身上的序列号“20740512”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陆掌柜弟弟失踪的日子。
也是那份【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诞生的日子。
现在，这份协议不再是一张纸，也不再是乱码。
它是一份盖着红戳的最终结算单。
而结算单的担保方，写着陆振华的名字。
廖三看着坐在柜台后的陈医生。
陈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块擦拭镜片的布，动作慢条斯理。
他的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医疗垃圾。
“抑制剂。”
廖三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我要高纯度的神经阻断剂。”
陈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没有。”
他说得干脆利落。
“陆掌柜切断了这条街的供应链。作为对你昨晚偷走‘寂灭’的报复。”
廖三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耳朵捕捉着门外雨声中的异样。
远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步伐。
那是重型义肢摩擦地面的金属音，伴随着液压泵泄气的嘶嘶声。
黑市的清理小队到了。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还有三分钟。”
廖三说。
“我的命，值多少钱？”
陈医生放下镜片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的命不值钱。”
“值钱的是你手里的东西。”
陈医生指了指廖三腰间的终端。
“那份结算单。如果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一支抑制剂。”
廖三冷笑一声。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它交给陆掌柜。”
陈医生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毕竟，我是中立者。我只认交易，不认人。”
廖三的手指扣紧了枪柄。
指节泛白。
他知道陈医生在撒谎。
或者说，陈医生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陈医生的眼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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