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废弃地铁站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廖三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体内的那枚追踪芯片,正在燃烧。
【警告:体温异常升高。】
【警告:神经毒素注入速度超过阈值。】
【建议:立即寻找抑制剂。否则将在15分钟后发生脑死亡级爆炸。】
视网膜上的红字不断闪烁,像催命的符咒。
他握紧了手中的“寂灭”。
枪身依旧冰凉,与体内灼烧的痛楚形成残酷的反差。
十分钟前,巷口的对峙。
陆掌柜的振动刀已经劈到了他的眉心。
那一刀,足以切断任何金属骨骼。
但陆掌柜停住了。
不是犹豫。
是系统强制中断了攻击指令。
廖三记得那一刻,陆掌柜瞳孔剧烈收缩,右手义肢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陆掌柜移开了瞄准镜。
或者说,移开了刀锋。
因为在那一瞬间,系统的判定逻辑出现了悖论。
如果杀了廖三,三年前导致店铺倒闭的那个“死规”就会彻底失效,黑市的底层秩序将崩塌。
陆掌柜不能让他死。
至少现在不能。
这就是廖三活下来的原因。
他用一条即将过期的协议,赌赢了陆掌柜对规则的病态执着。
但现在,代价来了。
芯片激活了自毁程序。
如果不注射抑制剂,他的大脑会在十五分钟后变成一团浆糊。
而抑制剂,只有陈医生那里有。
廖三抬起头,看向地铁站深处的黑暗。
那里通向地下管网,直通陈医生的诊所。
距离:八百米。
追兵:陆掌柜的清理小队,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选择:用枪,还是跑?
“寂灭”的后坐力极大,且子弹珍贵。
更重要的是,只要开枪,芯片的定位信号就会增强十倍。
那是自杀。
他必须跑。
廖三转身,冲进黑暗。
脚步声在空旷的站台回荡,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疼痛越来越剧烈。
视野开始出现重影。
红色的警告框遮住了大半视线。
他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
门上挂着生锈的牌子:【维护中·闲人免进】。
这是陈医生的后门。
廖三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电子锁处于离线状态。
他需要权限。
终端屏幕突然亮起。
一个熟悉的界面弹出。
不是陈医生的医疗系统。
而是那个东西。
【第7号废弃兑换协议】。
它不再是泛黄的纸片,不再是乱码,不再是脚本或数据流。
此刻,它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最终结算单】。
这张单子,一直悬浮在他的终端深处,随着令牌过期而显形。
上面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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