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倒扣的铅桶,把江州老城区压得喘不过气。
戴工蜷缩在一家无证黑诊所的后排。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廉价烟草混合的臭味,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光线昏黄且不稳。他左手缠着浸透血水的纱布,右手死死攥着那个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日记本。指尖还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那种被剥皮抽筋般的、无处可逃的恐惧。
“剪断它。”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像处理一根缠死在齿轮上的线头,只要咔嚓一声,假装没看见,生活就能继续。
但他现在连假装都没资格了。
诊所老板是个缺了三颗门牙的中年人,正拿着镊子清理一只老鼠的尸体,头也没抬:“坐好。你身上的血味太重,别把客人吓跑了。”
戴工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张掉漆的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拉链半开,露出里面泛黄的卷宗。那是老陈的东西。老陈,当年处理戴建国“失踪案”的律师,也是唯一知道父亲底细的人。
根据李姐日记里的线索,老陈应该还活着,或者至少,他的遗产应该在这里。
戴工站起身,腿上的旧伤让他踉跄了一下。他走向办公桌,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鬼魂。
“你要找东西?”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戴工猛地回头。
曹刚站在门口。他那件不合身的保安制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左眼那道玻璃划过的疤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没拿钥匙,而是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曹队。”戴工的声音沙哑,带着电焊工特有的粗粝,“你追了我三条街,就为了看我把这破本子看完?”
“我没追你。”曹刚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是送你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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