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
面馆后厨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邵青靠在不锈钢操作台边，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刚才那声“龙吟”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真气。
经脉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他低着头，看着案板上那团已经揉好的面团。
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血气透支后的假象。
门口传来钥匙串晃动的刺耳声响。
季老大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那串生锈的铁钥匙，此刻握得指节发白。
“把手机给我。”
季老大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和贪婪。
他盯着陈记者手里的录音笔，眼神像毒蛇吐信。
刚才那声音太邪门了。
如果传出去，警察会查，那些“上面的人”也会查。
但他更怕的是，这声音被记录下来，变成证据。
变成他能勒索邵青、或者向债主展示“特殊价值”的证据。
陈记者后退半步，护住口袋里的设备。
“这是采访素材……”
“我让你给我！”
季老大猛地扑上来，一把揪住陈记者的衣领。
周围的食客吓得四散奔逃。
桌椅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邵青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季老大那只挥舞着钥匙的手上。
那串钥匙，是季老大欠下高利贷的证明。
也是他试图掩盖债务真相的遮羞布。
“让开。”
邵青开口了。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声音，不是喉咙发出的。
而是胸腔共鸣产生的低频震动。
就像……那声龙吟的回响。
季老大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邵青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和陈记者中间。
邵青的身形有些摇晃，脸色苍白得吓人。
但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冰冷的、属于野兽般的警觉。
“你……你想干什么？”
季老大下意识松开了手。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就在邵青的胸口。
“把录音给我。”
邵青伸出手，掌心向上。
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知道，只有拿到这段音频，才能证明这碗面的价值。
而不是让他成为季老大掩盖罪行的工具。
季老大冷笑一声。
他当然不会给。
这东西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的枷锁。
“你以为你是谁？”
季老大从腰间摸出一把切面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不过是个揉面的杂碎。”
他挥舞着刀子，一步步逼近邵青。
“今天你不把这东西交出来，我就废了你这只手。”
周围的空气瞬间紧绷。
食客们躲在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陈记者吓得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邵青看着那把刀。
刀很钝，锈迹斑斑。
就像季老大这个人一样，外强中干，充满算计。
他没有躲。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极轻。
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扩散开来。
季老大挥刀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邵青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山岳压顶。
像是深海窒息。
“滚。”
邵青说。
只有一个字。
伴随着这个字，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脚下爆发。
轰！
地面微微震颤。
桌上的酱油瓶再次晃动，这次直接摔碎在地。
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混合着玻璃碎片。
季老大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砖墙上。
墙壁上的石灰簌簌落下。
他滑坐在地，手中的切面刀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木门上。
剧痛从背部传来，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惊恐地看着邵青。
刚才那一击，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是内力。
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你……你是怪物……”
季老大哆嗦着嘴唇，说不出完整的话。
邵青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