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
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
“老关记”面馆的后厨里,只有一个人影。
关远站在案板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透支内力后的后遗症。
三个月内,他再也无法调动任何一丝真气。
但这碗面,必须做出来。
这是告别。
也是最后一场赌约前的预热。
关远深吸一口气。
空气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伸手,探入冷水盆。
水温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感觉到那股即将枯竭的内力,在丹田深处发出最后的哀鸣。
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幼龙,正在撞击铁栏。
砰。
砰。
砰。
面团接触水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颤动。
不是水泡破裂的声音。
是骨骼摩擦般的低鸣。
关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不屑。
闵锋的人到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封条和胶带。
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叫彪哥。
他是闵锋的打手,也是这一带的地痞。
彪哥推开门,一股冷风灌进来。
他看着关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关老板,李所长已经走了。”
“查封令虽然暂缓,但地皮还是我们的。”
“你还有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正午十二点。”
“如果你不能证明你那碗面不是魔术……”
彪哥拍了拍手里的封条。
“我们就把你赶出去。”
“连这张桌子,都要搬走。”
关远没有抬头。
他的手按在面团上。
用力揉捏。
面团在他的掌心下变形,拉伸,回弹。
每一寸纤维都在尖叫。
他在用最后的力量,唤醒这团面粉里的灵魂。
“滚。”
关远说。
声音低沉,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皮。
彪哥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关远,你装什么清高?”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内家高手?”
“你现在就是个快破产的骗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关远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揉面。
动作更快,更重。
面团开始膨胀。
表面泛起一层奇异的光泽。
那不是油光。
是内力激荡产生的静电场。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灯泡闪烁了一下。
滋滋作响。
彪哥觉得不对劲。
他后退半步。
“你搞什么鬼?”
关远不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
仿佛透过彪哥,看到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在听。
听面团里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
从低鸣变成了咆哮。
轰隆。
像是远处的雷声。
又像是深海下的暗流涌动。
王婶从里屋跑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
看到这一幕,她吓得差点把盆扔掉。
“老板……”
她小声呼唤。
关远没有回应。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血管在太阳穴处暴起。
青筋蜿蜒,如同蚯蚓。
他在燃烧生命。
为了这最后一碗面。
“第一碗龙吟面。”
关远在心里默念。
第一章,它在盆中成型。
第二章,无人敢动。
第三章,被强行推给挑衅者。
第四章,卡住喉咙。
第五章,引发余波。
第六章,它将在废墟中重生。
或者,彻底毁灭。
现在,它是半成品。
等待最后的升华。
彪哥察觉到了危险。
那种压迫感,让他背后的汗毛竖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闵锋的电话。
“少爷,出事了。”
“关远在搞什么邪门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闵锋的声音虚弱而愤怒。
“闭嘴。”
“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没出锅,就是废纸。”
“记住,我要的是面子。”
“我要让全城的人知道,他的手艺是假的。”
“懂吗?”
彪哥挂了电话。
他看向关远。
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但更多的是贪婪。
如果关远真的有什么秘密,那这个秘密一定很值钱。
“关远。”
彪哥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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