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江城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
“老关记”面馆的后厨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关远坐在一张掉漆的木凳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盆里那团面团已经静置了三个小时,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是一块凝固的琥珀。
他的右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在布料下晕开一片暗红。
那是昨晚透支内力的代价。
每一寸经脉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痛,但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面团边缘。
没有揉捏,没有摔打。
只是轻轻一按。
“嗡——”
一声极低沉的颤音从面团内部传出。
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流声。
那是骨骼与肌肉强行挤压空气时发出的共鸣。
关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在用残存的内力,强行唤醒面团中沉睡的气孔结构。
这不是魔术。
魔术靠的是手法和道具,而这是对身体机能的绝对掌控。
前门传来嘈杂的人声。
赵记者带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助手挤进了面馆大厅。
后面跟着几个早起买早点的食客,他们手里提着豆浆油条,好奇地探头探脑。
“家人们!看到了吗?”赵记者举着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后厨的帘子上,“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吟面!虽然昨晚没录到画面,但我敢保证,今天中午十二点,这碗面会给出答案!”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嗤笑:“变戏法吧?现在的网红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
“就是,哪有什么内力,肯定是里面装了震动马达。”
“我看是全息投影,刚才那声音估计是从音响里放出来的。”
这些质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关远没有抬头。
他继续用手指按压面团。
每一次按压,手腕处的伤口就会微微崩裂一丝,钻心的疼让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面团就会失去那种微妙的张力,变成普通的面疙瘩。
王婶从侧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葱花。
她看了一眼关远惨白的脸,欲言又止。
“老板,歇会儿吧。”王婶压低声音,“你这样下去,身子要垮的。”
关远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有十分钟。”
王婶叹了口气,把葱花放在一边。
她知道老板瞒着她的事。
她是师父的遗孀,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揉面手法是要折寿的。
但看着关远那双坚定得近乎执拗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闵锋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精致的西装,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币。
金币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他走到后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关远。
“还在装神弄鬼?”闵锋冷笑一声,“关远,你以为搞出点声音就能骗过所有人?在这个城市,真相是由结果定义的。如果没人吃得出来,你那所谓的‘功夫’就是笑话。”
关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冷漠。
“让开。”他说。
闵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双废手还能做出什么花样。”
关远站起身。
因为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
他扶住桌沿,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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