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硬面。
邹野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
这是他能拿出的全部身家。
对面，褚老板双手攥着那把特制宽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案板上，那道裂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横亘在深紫色的木纹间。
那是祖传紫檀木案板。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第二章被贴上封条成为证物，第三章在派出所作为证据展示，第四章被提议修复但需天价，第五章被临时替换为普通木板测试内力，第六章……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面馆中央，状态从“神圣遗物”彻底跌落，变成了一块“待修旧物”。
“赔钱。”
褚老板的声音尖刻，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案子是我爹留下的命根子，你毁了它，就得按规矩来。”
邹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道裂痕。
起因很简单。
十分钟前，他刚结束三天三夜的闭关，体内真气乱窜，急需食物压制。
揉面时，他下意识运用体内流转的内力整理面团。
那股高频震动，对于凡俗之物而言，是毁灭性的冲击。
案板承受不住，裂了。
仅此而已。
“多少钱？”邹野问。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褚老板冷笑一声，将宽刀重重拍在案板上。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这块板的残值。十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小雅举着手机，镜头红灯闪烁。
她语速飞快地对直播间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老褚记的祖传宝贝，说是价值连城，现在被一个吃面的小哥震碎了，索赔十万，太离谱了！”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想红。
哪怕是以这种闹剧的方式。
邹野皱了皱眉。
十万。
他兜里只有五块。
而且，他对现代法律中的“赔偿”概念模糊不清。
在他师父那里，坏了东西，要么修好，要么抵命。
从来没有“精神损失费”这一说。
“我不懂这些。”邹野淡淡道，“我只想吃面。”
“吃面？”褚老板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和愤怒的红血丝，“你毁了我的尊严，还想安安静静吃碗面？”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警官推门而入。
他穿着制服，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不耐烦。
他是褚老板的老邻居，私下里偏袒几分。
但他更想快速结案，避免治安事件升级。
“怎么回事？”李警官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但邹野捕捉到了。
李警官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警察同志，这人打砸我的店，还要我赔十万！”褚老板立刻告状，指着邹野的手指都在颤抖。
李警官看向邹野。
“姓名，年龄，职业。”
“邹野。”
“你在做什么？”
“吃面。”
李警官眉头紧锁。
“你的行为导致了重大财产损失，我们需要带你去派出所做笔录。”
他说得很轻，但态度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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