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接待大厅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像极了某种低频的内劲震荡。
邹野坐在塑料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坐着的不是硬板凳，而是一柄未出鞘的剑。
他面前的桌子上，那块被黑布覆盖的“祖传紫檀木案板”静静躺着。
褚老板站在桌角，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极高，眼神里透着股“你死定了”的狠厉。
李警官靠在墙边，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锁成个“川”字。
“邹先生，”李警官终于开口，声音公事公办，带着掩饰不住的不耐烦，“褚老板索赔十二万，有发票，有鉴定报告，还有现场视频。你刚才说要看背面，我们也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邹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那串编号ZT-2024-0515-003，确实是三年前某文物修复中心的流水号。但这能说明什么？说明这块板子可能是褚老板父亲早年请人修过的旧物，或者是褚老板自己为了增加‘故事性’贴上去的标签。这不影响它现在是‘祖传遗物’的事实，更不影响你把它震碎的事实。”
邹野没有看李警官，他的视线落在案板上那道狰狞的裂痕上。
裂纹深达两寸，边缘整齐得可怕，像是一道被利刃强行劈开的伤口。
“我要申请第三方专业鉴定。”邹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大厅里的嘈杂，“不仅鉴定材质，还要鉴定断裂面的成因。”
褚老板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旁边的茶杯嗡嗡作响。
“鉴定？你想拖延时间是不是？”
他指着案板，唾沫星子横飞：“这是老子的家当！是老子爹留下的念想！你现在把它弄得四分五裂，还想让它去鉴定？你知道破坏文物的后果吗？你要坐牢的！”
“这不是文物，”邹野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这是一块木板。如果是文物，就有博物馆收；如果不是，那就只是民事纠纷。”
“放屁！”褚老板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切面刀，指节泛白，“这就是非遗！是褚记的灵魂！你毁了我的灵魂，就得赔我的命！”
李警官皱了皱眉，插话道：“褚老板，注意言辞。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邹先生要求鉴定是为了查清事实，合情合理。如果你拒绝，我们就只能按现有证据处理，到时候责任认定可能会对你不利。”
褚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不利？哼，小子，你以为你是谁？专家来了也得听我的说法。这块板子是我从小摸到大的，它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是你内力外泄，震碎了我的心血。我不接受鉴定，我只认私了。要么给钱，要么报警抓你故意毁坏财物罪。”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直播的软件界面。
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暴力食客砸碎百年老面馆镇店之宝，索赔十万你敢信？》
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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