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霍清断裂的意识里反复拉扯。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慢。
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并非来自肺部，而是来自大脑皮层对“存在”本身的剥离。
她躺在地下档案库密室的金属地板上。
身下的钢板冰冷刺骨，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入骨髓。
左肩的枪伤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积水中，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在倒计时。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
【剩余时间：07分42秒。】
【建议：立即切断情感链接，启动休眠模式。】
系统的提示音机械、冷漠，不带一丝怜悯。
霍清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被拆开的无人机核心主板。
蓝色的电路板上，火花还在噼啪作响。
刚才那一击切断了无人机的外部能源，却也让她失去了唯一的通讯窗口。
现在，她手里只有一把微型匕首，和一堆破碎的电子元件。
顾言川的指令是“回收”。
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线里，她不是人，是物品。
物品不需要呼吸，只需要被保管。
但物品如果反抗，就会被销毁。
霍清抬起颤抖的手，指尖沾满油污和血迹。
她必须做选择。
要么顺从系统，切断与这具克隆躯壳的情感链接，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直到袁家接手；
要么赌一把，用仅剩的氧气瓶作为导体，强行重启地下室的备用电源，反向入侵袁氏集团的内部网络，拿到黑账备份。
前者能活命，但灵魂已死。
后者可能当场暴毙，但能换取自由。
霍清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她抓起地上的氧气瓶。
那是她最后的生理保障。
也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
咔嚓。
她拧开阀门，将高压气体注入无人机的短路接口。
蓝色的电弧瞬间暴涨，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剧痛从神经末梢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头顶。
霍清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她的眼神空洞而精准，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操作说明书。
输入代码。
绕过防火墙。
锁定目标IP。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突然，密室厚重的铁门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咚！
咚！
紧接着是电子锁被暴力破解的滋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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