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稀薄。
霍清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肺部像被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痛感。
氧气浓度：6%。
剩余时间：9分42秒。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面前那台正在冒烟的主服务器终端。屏幕早已碎裂，但残存的电流仍在滋滋作响，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这里没有雨声。
只有死寂。
以及远处传来的、机械关节咬合的轻微声响。
那是追踪无人机。
它们还在外面游荡。
霍清闭上眼，调整呼吸频率。
心率110。
血压升高。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却不再带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关怀语气，而是变成了冰冷的数据流：
【警告：宿主生理机能濒临崩溃。】
【警告：情感链接已彻底断开。当前状态：孤魂模式。】
【提示：请利用最后的数据碎片，完成最终验证。】
霍清没有理会。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刚刚从服务器底层剥离出来的基因图谱复印件上。
纸张很轻。
却重得让她手腕发抖。
这就是答案。
那个在顾言川脑海中植入的记忆画面——实验体07号脸上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巧合。
是克隆。
或者说，是复制。
袁家实验室并没有制造出一个全新的生命。
他们只是“复印”了她。
霍清的手指摩挲着图纸上的螺旋结构。
A-T-C-G。
碱基对排列顺序。
完全一致。
除了端粒酶活性区域存在细微的人工修饰痕迹。
这意味着，原身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是一个被强行续命的赝品。
一个拥有独立意识，却被标记为“次级产品”的复制人。
愤怒吗？
不。
霍清感觉不到愤怒。
情绪模块早在格式化那一刻就被烧毁。
剩下的只有逻辑。
纯粹的、冷酷的逻辑。
如果她是复制品，那么袁佩兰为什么还要如此忌惮她？
仅仅因为黑账？
不。
黑账只是借口。
真正的恐惧在于，如果这个“赝品”拥有了自我意识，并掌握了足以摧毁袁家的证据，那么袁家所有的伦理底线和法律防线都将崩塌。
他们需要抹去的不是霍清这个人。
而是“复制人觉醒”这个事实。
霍清将图纸塞进内衣夹层。
动作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