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紧接着是律师函拍在病床床头柜上的清脆声响。
声音很轻，但在暴雨敲击玻璃的间隙里，像是一记闷雷。
霍清睁开眼。
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钻进鼻腔。
她试图抬手，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不是虚弱。
是系统正在强制接管她的运动神经。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值 89%。】
【警告：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立即镇静。】
【倒计时：09:59。】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上，冰冷，精确，不带任何怜悯。
霍清没有理会。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女人。
袁佩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在这昏暗的VIP病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缺，但此刻正微微泛白。
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顾言川昏迷前留下的唯一痕迹。
「霍小姐，你醒了。」
袁佩兰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先生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多亏赵医生及时抢救。」
霍清看着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袁氏集团的Logo。
里面装的是什么？
病历？
还是……灭口协议？
她没有伸手去拿。
只是静静地看着袁佩兰。
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波澜。
像在读一份说明书。
「袁小姐深夜造访，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霍清开口。
声音沙哑，干涩。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袁佩兰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霍清会如此平静。
甚至……冷漠。
「你在说什么？」
袁佩兰皱起眉头，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先生为了救你，受了重伤。你现在关心的，居然是你的利用价值？」
霍清抬起眼皮。
瞳孔微缩。
她看到了袁佩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心虚。
「顾言川受伤的时间点，距离我在废弃工厂消失，正好间隔四小时。」
霍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袁氏集团内部的黑账备份，是在那个时间点上传成功的。」
「袁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嘲讽。
「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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