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雨下得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区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外走廊,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曹静坐在长椅的一端。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枚刚出炉、带着公证处红色钢印的烫手山芋。
此刻,它是冰冷的铁证。
纸页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第五页到第四十七页之间,有一道极细的折痕。
那是林律师试图撕掉却未能成功的证明。
也是赵审计在初步问询函中重点标注的“异常区间”。
孟衡推开侧门时,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翡翠扳指。
冰凉的玉石撞击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像个即将奔赴商务谈判的成功人士。
而不是一个面临刑事指控的嫌疑人。
“静儿。”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
“别闹了。今天只是听证前的最后一次调解。”
曹静没有抬头。
她看着公证书封面上那个鲜红的印章。
墨迹已经干透。
像血。
“孟先生。”
她终于开口。
语速很慢。
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旷的走廊里。
“你迟到了三分钟。”
孟衡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路上堵车。你知道的,董事会那边……”
“我不关心董事会。”
曹静打断他。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推流界面。
以及三个发送完成的图标:证监会举报邮箱、三家主流财经媒体主编私人信箱、以及……孟母最担心的那个政商关系网群组。
孟衡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伸手去抓曹静的手机。
动作粗暴,带起了风。
曹静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
但足够精准。
“你想干什么?”
孟衡压低声音,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那枚翡翠扳指在他指尖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他在掩饰。
掩饰恐惧。
“把那些东西删掉。”
他说。
“我们可以谈抚养权。孩子归你。房子归你。我只要……”
“只要什么?”
曹静站起身。
身高只到他胸口。
但她的气场压过了整个走廊。
“只要你名下所有海外信托的受益权转让书?还是你母亲私下挪用家族基金填补窟窿的证据?”
孟衡瞳孔收缩。
“你疯了。”
他咬牙切齿。
“那是孟家的脸面。一旦公开,你在这个圈子里也待不下去。”
“我不需要待下去。”
曹静平静地说。
“我需要的是自由。”
她举起手中的《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
轻轻拍了拍孟衡僵硬的肩膀。
纸张摩擦过西装面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蛇爬行。
“你知道为什么林致远不屏蔽那条加密回执吗?”
曹静问。
孟衡愣住。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了他混乱的逻辑锁孔。
“因为他在赌。”
曹静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赌你会为了保全资产,不惜一切代价。他赌我会因为恐惧而退缩。他赌我能承受失去‘体面’的后果。”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曹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黑色的皮鞋,沾了一点泥点。
很脏。
就像这段婚姻最后的样子。
“他不知道,我在发送审计邮件时,特意留了一个后门。”
“那个后门连接的不是赵审计的服务器。”
“而是你昨天下午三点,在孟氏集团IT部门登录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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