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的深秋，雨下得绵密。
林律师的办公室在二十七层。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灰蒙蒙的水面。
室内恒温二十二度。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咖啡混合的味道。
曹静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
她的背挺得很直。
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从孟家地下室保险箱夹层里找到的信托转让协议。
签署日期：祖母去世当天。
签署人：祖母、孟衡、以及一位名为“K. Chen”的海外律师。
这份协议像一根刺。
扎在曹静的视网膜上。
她需要答案。
关于那枚翡翠扳指。
关于孟衡父亲当年的共犯。
林律师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平稳。
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排练过的演出。
“曹小姐。”
林律师开口。
声音温和。
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你手中的这份文件，法律效力存疑。”
他没有看那份协议。
而是看向曹静身后的书架。
那里摆满了厚重的法典。
和几本烫金的商业案例集。
“首先，”
林律师停顿了一下。
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一个习惯性动作。
但在曹静眼里。
这像是某种倒计时。
“这是孟先生的私人资产安排。根据《隐私保护法》及委托代理协议，我没有义务向你披露。”
曹静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枚戒指是素圈铂金。
没有任何装饰。
但在刚才进门时。
她瞥见了林律师电脑屏幕的一角。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名是：《流水账簿_备份_20241030》。
日期是今天。
内容是她昨天刚发给审计机构赵某的邮件副本。
包括那些被标记为“异常转账”的银行流水截图。
曹静的指尖微微收紧。
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所以，”
她说。
声音很轻。
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你是孟衡的同学？”
林律师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那一瞬间。
办公室里的安静变得粘稠。
像凝固的油脂。
他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他说。
语气平淡。
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是你的代理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你的合法权益。”
“比如，阻止你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商业秘密。”
林律师站起身。
走到窗边。
背对着曹静。
“法院已经收到了我的申请。”
他说。
“禁止接触孟氏集团内部核心财务文件。”
“如果你继续深挖。”
他转过身。
眼神冰冷。
“我会向法院提交证据。”
“证明你窃取了孟先生的个人数据。”
“这将构成刑事犯罪。”
曹静感到一阵寒意。
从脚底升起。
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早就猜到了。
林律师的圆滑。
他的闪烁其词。
甚至他在第一次见面时。
那种过于完美的专业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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