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隔绝了上海深秋湿冷的雨气,也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曹静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膝盖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硬皮日记。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桌上的台灯昏黄。
光晕落在日记最后一页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边缘已经磨损。
但画面清晰得刺眼。
年轻时的孟衡站在老宅的庭院里。
手里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
那扳指色泽翠绿,水头极佳。
和孟衡现在手指上戴的那枚,分毫不差。
连那道细微的裂纹,都如出一辙。
曹静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
纸张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指腹。
她不需要回答读者关于“为什么一模一样”的疑问。
答案就藏在孟衡转动的习惯里。
那不是装饰。
那是信物。
是孟家内部确认继承权或核心利益的标记。
如果他在求婚前就戴着它。
说明这枚扳指早就属于他。
说明他对父亲的掌控,早在婚礼之前就已渗透进骨髓。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狩猎。
不是联姻。
是圈养。
曹静拿起手机。
拨通了赵审计的电话。
电话接通很快。
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急促而规律。
像倒计时。
“报告出来了吗?”曹静问。
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
“出来了。”赵审计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我需要你的授权。一旦发出,孟氏集团可能会起诉我们侵犯商业秘密。”
“发吧。”
曹静挂断电话。
她将那份《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的复印件,连同赵审计刚刚生成的溯源分析报告,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
里面装着足以让孟衡身败名裂的证据。
公证书上的红色印章鲜红欲滴。
像刚流出的血。
第一章她在公证处按下手印时,以为这只是离婚程序的一环。
第二章加密邮件发送记录生成时,她以为只是走个流程。
第三章问询函抵达前台时,她看到了孟衡眼底的慌乱。
第四章他试图销毁凭证未果时,她知道游戏变了味。
第五章法院冻结资产时,公证书副本进入司法档案库,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剑。
第六章法庭宣读判决……
不,还没有到法庭。
那是未来的事。
此刻,公证书还在她手里。
但它即将离开她的手。
变成一把刀。
一把插进孟氏集团心脏的刀。
曹静站起身。
走到窗边。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向楼下。
街道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冲刷着柏油路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转身回到桌前。
拿起笔。
在信封背面写下几个字。
收件人:南方周末调查部。
抄送:中国证监会稽查局。
字迹工整。
力透纸背。
就在她准备贴上邮票的瞬间。
门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咔哒。
不是钥匙转动。
是电子锁被破解的声音。
曹静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没有回头。
而是迅速将信封塞进抽屉。
拉开。
关上。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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