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停了。
但空气里还弥漫着那种湿冷的霉味。
像发霉的账本，像受潮的丝绸。
孟家别墅的餐厅很大。
长桌能坐十二个人。
此刻只坐了三个。
曹静坐在主位左侧。
孟衡坐在右侧。
孟母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
桌上摆着精致的法餐。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清脆。
刺耳。
曹静没有动刀叉。
她只是看着孟衡。
看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枚扳指油润光亮。
是孟家的传家宝。
象征着他作为继承人的地位。
也象征着他此刻的焦虑。
因为他在不停地转动它。
拇指摩挲着玉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是掩饰恐惧的本能。
“吃饭。”
孟母开口了。
声音不大。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夹了一块牛排。
切得很碎。
像是在切割什么敌人。
“静静，”孟母唤她这个亲昵的称呼，“吃完这顿，就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曹静抬起眼。
目光平静。
“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孟母放下刀叉。
眼神锐利如刀。
“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听到了吗？”
“孟氏集团的股价跌了两个点。”
“都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审计介入。”
“现在收手，还能保全颜面。”
“否则，孟家丢不起这个人。”
曹静嘴角微勾。
冷笑。
无声。
“所以，”她轻声问，“是为了保全颜面？还是为了保住那些钱？”
孟衡的手指猛地一顿。
扳指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那种属于精英阶层的、无懈可击的笑。
“静静，别闹了。”
他说。
声音低沉。
带着安抚意味。
“林律师已经把方案发给你了。”
“只要你签字，你可以拿走一半资产。”
“这是我能争取的最大诚意。”
曹静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很薄。
里面只有一张纸。
《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
红色的印章。
鲜艳得刺眼。
她把纸袋轻轻放在桌上。
推给孟衡。
“这不是谈判。”
她说。
“这是通知。”
孟衡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伸手去拿咖啡杯。
手很稳。
“公证处？”
他挑眉。
“这么快？”
“冷静期还没结束吧？”
曹静看着他。
一字一句。
“公证的是事实。”
“不是日期。”
“从这一刻起。”
“这份文件。”
“具有法律效力。”
孟恒笑了。
笑得有些勉强。
“曹静，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冻结我的资产？”
“赵审计那边，我会处理好。”
“至于法院……”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阴冷。
“你需要证据链完整。”
“单靠一张公证书，不够。”
曹静点头。
表示同意。
“确实不够。”
她说。
“所以我带了别的。”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连接着餐厅顶部的音响系统。
这是孟衡为了开董事会特意装的。
高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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