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咖啡馆落地窗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曹静坐在角落。
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诺基亚。
屏幕微弱的光。
照亮她苍白的脸。
这部手机。
没有SIM卡。
没有Wi-Fi模块。
只有最原始的蓝牙功能。
和一条预设好的短信指令。
这是孟衡停掉她所有银行卡、切断她网络权限后。
唯一留给她的“逃生通道”。
也是他傲慢的证明。
他以为只要断了网。
断了钱。
就能让一只金丝雀乖乖闭嘴。
却忘了。
鸟笼之外。
还有风。
曹静打开公文包。
取出那本《联名账户流水公证书》。
塑封膜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
编号尾数8842。
清晰可见。
她指尖摩挲过那个数字。
冰凉。
坚硬。
像一枚钉子。
三年前。
孟衡在书房签署一份海外信托协议时。
随口提过一句。
“这个密码组合很吉利。”
当时曹静正在整理文件。
没抬头。
只当是丈夫的炫耀。
如今看来。
那是陷阱。
也是伏笔。
他把最隐秘的入口。
藏在了最显眼的日常里。
以为她不懂金融。
以为她只会花钱。
现在。
这笔账。
要连本带利地算清楚。
曹静将公证书扫描成高清PDF。
通过蓝牙传输到旧手机。
动作很慢。
稳。
没有一丝颤抖。
收件人：赵审计团队专用邮箱。
主题：【紧急】孟氏集团内部资金流向异常核查申请-附件含公证证据。
正文只有一行字。
“请启动尽职调查程序。证据链完整。”
点击发送。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 50%... 90%...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雷声轰鸣。
掩盖了电流通过的细微滋滋声。
传输完成。
绿色对勾亮起。
曹静长长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空气中消散。
事情。
开始脱离她的控制。
但也因此。
真正开始了。
就在这时。
咖啡馆门被推开。
风铃剧烈晃动。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浑身湿透。
西装紧贴着身体。
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是林律师。
曹静的代理律师。
也是孟衡的大学同学。
他四处张望。
目光最终落在曹静身上。
眼神复杂。
有惊讶。
有犹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走到桌边。
坐下。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静姐。”
他开口。
声音有些哑。
“孟总让我来找你。”
曹静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手里的旧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林律师搓了搓手。
似乎觉得冷。
又似乎是在掩饰紧张。
“他在生气。”
林律师压低声音。
“他说如果你现在回去。
之前的让步还可以保留。
比如那套黄浦江边的公寓。
还有孩子的抚养权。
但他坚持要重新评估股权价值。”
曹静端起咖啡杯。
杯子是温热的。
但咖啡已经凉透。
苦涩。
“林律师。”
她轻声问。
“你是来劝我的？
还是来传话的？”
林律师愣了一下。
避开她的视线。
看向窗外的雨幕。
“我是你的律师。
我当然希望你利益最大化。”
他顿了顿。
补充道。
“但你要明白。
孟衡现在的处境……并不轻松。
家族那边压力很大。
如果闹得太僵。
对大家都没好处。”
“没好处？”
曹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林律师。
你是不是忘了。
当初是谁提议‘为了孩子好’，让我放弃部分婚前财产，换取孟氏集团副卡的无限额度？
现在副卡停了。
孩子不需要了。
你也觉得‘没好处’了？”
林律师脸色一变。
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哒。
哒。
哒。
节奏急促。
“静姐。
别这么说。
我们是朋友。”
“朋友？”
曹静放下杯子。
瓷底碰触桌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是朋友。
你就该告诉我。
赵审计那边。
是不是也收到了类似的‘建议’？”
林律师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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