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恒温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窗外，暴雨前的低气压让云层压得极低，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
程念坐在长桌末端。
她的面前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折叠整齐的审计报告。
深灰色西装的孟廷州坐在主位。
他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那对白金袖扣，眼神轻蔑而慵懒。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过场。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他要在今晚八点前，切断程念手中最后一点话语权，将三千万资产通过林婉的名义彻底转移。
然后，用“家庭内部纠纷”为由，合法地清洗掉这个越来越难控制的妻子。
「程小姐。」
孟廷州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关于这笔向林女士提供的融资，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请你确认签字。」
他没有看程念的眼睛。
而是看向投影幕布。
那里正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在图表的角落，一个红色的弹窗正在后台静默运行。
那是“实时转账确认弹窗”。
第一章时，它只是代码深处的一行日志。
第二章，它出现在副屏的监控角落。
第三章，它占据了主屏中央。
第四章，被程念手动放大并锁定。
第五章，它显示了最后一笔大额转出的指令。
现在，第六章。
它悬浮在那里，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
每一格推进，都更逼近程念的脸。
也更远离孟廷州的掌控。
程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
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孟总。」
她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孟廷州眉头微皱。
他停下摩挲袖扣的动作。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程念说。
她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红色的“实时转账确认弹窗”突然放大。
原本绿色的“确认中”，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交易失败。」
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死了孟廷州的退路。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投影仪的风扇声似乎变大了一些。
孟廷州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那张永远得体、冷静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锐利如刀。
试图维持掌舵人的威严。
「我只是做了一份内部审计。」
程念合上电脑。
动作缓慢而优雅。
「顺便，公开了你过去三年对财务漏洞视而不见的失职。」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
砸碎了程念温和的面具。
也砸碎了她作为全职太太的最后一点体面。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部分温和派董事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她承认了自己曾是“瞎子”。
但这也意味着，她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孟廷州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死死盯着程念。
眼中不再是轻蔑，而是惊慌失措的血肉。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冷笑一声，试图反扑。
「这只是商业失误。我会处理。」
「不。」
程念站起身。
走到窗前。
雨水开始拍打玻璃，模糊了城市的灯火。
「这是犯罪。」
她回过头。
看着孟廷州。
「而且，游戏结束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屏幕突然切换。
原本的资金流向图消失了。
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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