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岑晚站在沙发区边缘,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
那是崔廷之刚才试图撕毁、又被她抢回来的银行流水副本。
公证过的完整副本。
第六章里它还是法庭上的呈堂证供,而此刻,它是崔父手中最后的筹码。
崔父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
茶汤晃动,倒映出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精明的脸。
“签了吧。”
崔父的声音迟缓,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
他把一份新的协议推过茶几。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岑晚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崔廷之身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的地毯上。
西装皱成一团,袖扣不知去向。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为什么?”
岑晚问。
声音平静,像是在念判决书。
崔父抬眼,嘴角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因为他是崔家的败类。”
“而你,是崔家唯一的希望。”
岑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她早就猜到了。
从崔父那句“遗嘱是假的”开始,她就意识到,这场博弈的根本不在崔廷之。
崔廷之只是一个替罪羊。
一个用来填补窟窿、转移风险的工具人。
现在,工具坏了。
家族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一个合法、干净、且拥有继承权的容器。
那就是岑晚的女儿。
也是岑晚自己。
“你想要什么?”
岑晚问。
崔父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放弃剩余百分之五的股权。”
“换取你女儿的抚养权。”
“以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我帮你抹去这半年收集证据过程中,所有‘非法入侵’的记录。”
岑晚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凉意。
“崔叔叔,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收网的。”
崔父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直接。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总是感性软弱的。
尤其是这种所谓的“弃妇”。
她们应该哭闹,应该求饶,或者至少,应该表现出对亲情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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