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崔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岑晚站在书桌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裙摆还沾着刚才溅上的茶渍,深色的布料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但她站得笔直。
就像一柄刚刚出鞘、尚未归鞘的刀。
崔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剪裁得体,袖扣是两枚冷硬的铂金方钻,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
但他额角的青筋还在跳动,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刚才说,这是正当防卫。”
崔廷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看岑晚的眼睛,而是盯着桌上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流水单。
那是第三章里被他撕毁一角、又被他强行拼凑起来的残片。
现在,那张残片旁边,多了一份崭新的文件。
岑晚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档案袋。
袋子很薄,但在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立刻递过去。
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档案袋的边缘,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面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音。
“这不是正当防卫的证据。”
岑晚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这是经过公证处认证的完整银行流水副本。”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崔廷之的脸上。
“包含所有关联账户,从三年前的第一笔异常转账,到昨晚你试图销毁证据的瞬间。”
崔廷之的手指顿住了。
那支万宝龙钢笔悬在半空,墨水顺着笔尖滴落,在洁白的衬衫袖口上晕开一小团黑斑。
他像是没看见。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透明档案袋上。
“公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岑晚,你以为凭一张纸,就能扳倒我?”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岑晚。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才更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逐渐缩短的距离。
“商业投资有盈有亏,这是常事。”
崔廷之走到岑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香水气息扑面而来,曾经让岑晚沉醉,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那些资金流向,不过是集团内部的调拨。”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档案袋。
但岑晚侧身避开了。
她的动作很小,却很精准。
崔廷之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划过空气,最终落在了岑晚的肩膀上。
力道不轻,带着警告意味。
“如果你把这个交给经侦大队,或者发到媒体上。”
崔廷之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岑晚的耳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觉得法院会信谁?是一个刚离婚、情绪不稳定、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前妻?还是一个正在遭受恶意做空、急需稳定军心的上市公司总裁?”
岑晚没有躲闪。
她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冷漠。
“崔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说,“我不是来谈判的。”
“我是来通知你的。”
崔廷之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坐回椅子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