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挤进这个封闭的空间。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凝重，混合着血腥味和昂贵的雪茄余香。
岑晚没有去擦手背上被水晶碎片划出的细痕。
她只是平静地拉开真皮转椅，坐下。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档案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A4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雨水打湿后又被强行烘干的痕迹。
她将档案袋轻轻放在那张还残留着血迹的水晶碎片旁。
“崔廷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这是过去六个月，宏远科技流向‘凯撒娱乐’以及三个离岸账户的完整流水明细。”
崔廷之捂着流血的右手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袖扣。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眼底的血丝因为愤怒和恐惧而蔓延。他盯着那叠纸，仿佛那是某种剧毒的蛇。
“伪造的。”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岑晚，你以为拿几张打印出来的废纸就能威胁我？沈律师马上就到，如果你敢散布谣言，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岑晚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他颤抖的肩膀，看向门口紧闭的双开门。
“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她伸出左手，指尖在那叠纸的最上方点了点，“第一页，2023年11月14日，转账金额：五千万元。收款方：凯撒娱乐有限公司。备注栏写着：‘品牌授权费’。”
她停顿了一秒，观察着他瞳孔的微缩。
“但那天，宏远科技并没有任何品牌授权业务。那个‘凯撒娱乐’的法人，是你小舅子的情人。”
崔廷之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原本想伸手去抓那些纸，但在触碰到岑晚冰冷视线的瞬间，他的手缩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暴力的举动，都会成为法庭上对他不利的证据。
“这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尽管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公司需要拓展海外业务，这是战略投资。”
“战略投资？”岑晚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那为什么这笔钱在转入凯撒娱乐的第二天，就被拆分成十二笔，分别转入了名为‘林悦’的个人账户？而林悦，正是你在城南那套公寓里，养了整整三年的女人。”
提到“林悦”这个名字时，崔廷之的呼吸明显滞涩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你调查得挺仔细。但那又怎样？那是我的家事。至于资产转移……”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感觉，“那是为了家族企业的风险隔离。岑晚，你不懂商战，别用你那点可怜的婚姻常识来揣测我的布局。”
“我不懂商战？”岑晚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刚才还在他手里把玩，现在却成了冰冷的金属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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