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内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余晚毫无波澜的脸上。
是一条来自田家内部高管群的未读消息。
发信人:田景深助理。
内容:【二爷,海外账户第7笔异常转账记录已被删除。请确认是否同步清理法务部备份?】
余晚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
她看着那行字,像是在看一份刚出炉的尸检报告。
第7笔。
这就是那个让田景深跪地求饶、让田父默许丑闻的罪魁祸首。
第一章里,它只是截图上一个刺眼的红字;第二章,它正在田景深的手机里被试图抹去痕迹。
而此刻,它正躺在田氏集团最隐秘的服务器深处,等待着被彻底格式化。
“删了?”余晚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不敢多问。
这辆车是余晚刚才在路边拦下的出租车。
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律师事务所。
她直接报了田家老宅的地址。
既然田景深以为只要删掉数据就能掩盖一切,那她就亲自去现场,看看那些被删除的数据背后,还藏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她要确认这笔钱到底有没有真正流向田父的情妇。
如果仅仅是田景深个人的赌债,那性质就是挪用公款;如果是为了填补田父情妇的窟窿,那就是家族性的系统性腐败。
前者可以谈条件,后者只能同归于尽。
余晚需要知道答案。
她点开与田景深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半小时前发的语音,语气阴狠:“立刻来老宅解释清楚,否则别想走出这个门。”
余晚没有回拨。
她只是截了一张图,发给那个助理。
图片内容:【田氏集团海外账户第7笔异常转账记录_原始日志.pdf】
发送成功。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
是田景深。
余晚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你疯了!”田景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暴怒,“谁让你把原始日志发出去的?那是机密!你要坐牢的!”
余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噪音。
“田先生,”她的语速极快,不带任何情绪,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第一,原始日志已经通过加密通道同步至云端,定时发送设置在三分钟后启动。第二,你所谓的‘删除’,只是在本地硬盘上覆写了零值,但在银行监管系统的底层流水中,每一笔交易都有不可篡改的时间戳。第三,你现在打电话给我,不是在威胁我,而是在暴露你的恐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站了起来,又或者是摔倒了什么东西。
“余晚,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田景深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你以为删掉记录,我就拿你没办法?苏曼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田家的希望。只要你敢动这份文件,我就让田家全族的人都知道,是你这个前妻逼疯了我,害得我们失去继承人。”
他在用孩子做筹码。
这是田家一贯的手段。
利用道德绑架,利用舆论压力,利用“家庭和睦”这四个字,把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余晚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灯光连成线,像是一条条流动的伤口。
“苏曼的孩子?”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田景深,你是不是忘了,苏曼最后一次产检是在三个月前?而根据医院记录,她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流产了。你拿一个不存在的孩子,来威胁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余晚听到了呼吸声。
粗重,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怎么知道……”田景深的声音开始颤抖,原本傲慢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因为我是余晚。”余晚淡淡地说,“也是唯一一个能拿到田氏集团所有内部医疗档案的人。”
这不是 bluffing(虚张声势)。
这是事实。
早在一个月前,当她发现田景深有外遇时,她就派人调查了苏曼的所有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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