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每一张餐桌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昂贵的骨瓷餐具碰撞出的清脆声响。
韩父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银质餐叉。
他没有看瘫软在地的苏婉，也没有看面色如土、浑身颤抖的韩廷之。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卫清寒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家族丑闻暴露的慌乱。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过期的财报。
「陆宴臣什么时候介入的？」
韩父问。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卫清寒站在原地，裙摆被刚才韩廷之推搡时扯乱了一角。
她伸手抚平褶皱，动作慢条斯理。
「三年前。」
她回答。
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上的日期。
「从韩氏集团开始通过空壳公司转移核心资产的那一刻起，陆先生就介入了证据链的保全工作。」
韩父手中的餐叉停住了。
金属尖端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他终于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卫清寒。
「你早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
卫清寒点了点头。
「我知道您默许了廷之的操作。我也知道，您一直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韩家体面退场的时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可惜，廷之太急了。他想用新欢的孩子，来掩盖账目上的窟窿。他还想吞掉我最后一点婚前财产，作为‘补偿’。」
「所以，你选了最坏的方式。」韩父放下餐叉，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最坏。」卫清寒纠正道，「是最快。」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离婚协议。
韩父看着那份文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廷之让陈秘书送来的。」
他说。
「他说，只要你签了字，韩氏愿意保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并支付你终身赡养费。条件是——」
「条件是，我必须保持沉默。」
卫清寒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平稳。
「如果我公开任何关于韩廷之挪用公款、欺诈婚姻的事实，我将失去所有权益，并需支付巨额违约金。」
韩父沉默了。
他拿起那份协议，快速扫视了一遍。
手指在那条隐藏条款上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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