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韩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照亮长桌两端对峙的两人。
卫清寒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直，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她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叠厚厚的、边缘锋利的A4纸。
那是从U盘里导出的银行流水截图，经过高精度打印后，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得刺眼。
韩廷之坐在对面。
他刚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剪裁依然得体，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透出一股强撑的疲惫。
他右手食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那是韩家男人权力的象征。
此刻，那根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混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你父亲刚才说了什么？」
韩廷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温和与掌控欲。
他试图用这种语气掩盖刚才书房里的失控。
在他看来，只要姿态够稳，长辈的施压不过是形式主义的过场。
卫清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像是在阅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财报。
「他说，韩家的根基还在。」
她淡淡地说道，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中的结论部分。
「他还说，我不该让所有人陪葬。」
韩廷之的手指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妻子的表情。
那张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失败者的绝望。
这种冷静，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他感到不安。
「清寒，」韩廷之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廷之虽然有些糊涂，但那些钱……是为了家族企业的周转。苏婉怀孕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流动资金来确保孩子的未来，以及维护韩家在圈子里的面子。」
他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卫清寒抬起眼，终于看向他。
眼神清澈，冷漠，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
「为了周转？」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叠文件的最上方。
「三亿两千万美元。转往离岸信托『Aurora』。时间是三天前。」
「韩廷之，你管这叫周转？」
韩廷之的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地去摸烟盒，却发现手边只有骨瓷茶杯。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僵硬。
「那是投资。高回报的风险投资。廷之也是为了这个家……」
「不需要解释。」
卫清寒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只陈述事实。」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打印纸，指尖夹着纸角，缓缓推到他面前。
纸张划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第一笔。紧接着是第二笔，第三笔。每一笔都在苏婉宣布怀孕的前后两天内完成。」
「这不是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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